而在这幅残酷画面的中心,是冯睦脸上诡秘而愉悦的笑容。
那笑容透出种说不出的味道,仿佛他并非在杀死一个活人,而是在进行某种有趣的实验。
同时,他也听到了,最后那一句,令人不寒而栗的低语。
什么叫,你死了还欠我一条命?!!
现在的章慎一跟临死前的阿赫一样,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意。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疯子的呓语,是神经错乱者对死人无意义的调侃,是精神变态者满足其扭曲内心的独白。
对,没错!就是疯子!
章慎一在内心疯狂地嘶吼着。
如果不是疯子,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辛辛苦苦地把另一个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一次不够,还拉了两次。
耗费了力气,展现了能力,结果……反手又以更加干脆的方式,亲自将对方送进了地狱。
不是!这剧本对吗?!
正常人,谁能编排出这种不可理喻的展开方式啊?
冯睦!你告诉我!你觉得你这种展开方式,合理吗?
符合哪怕一丁点的人性常理吗?!!
章慎一双目充血,眼球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他死死的瞪着冯睦,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告诉我,冯睦!你到底在图什么?总不会单纯是为了……玩儿吗吧?!!
冯睦一脸温和笑容地看着章慎一,对方满脸的愤怒和疑惑,让他眼中的愉悦更深了一分。
他很容易就从章慎扭曲的面部表情和充血的瞳孔中,读取出其下翻腾沸腾的内心活动。
他仿佛听到了一句句无声的质问,并且,乐于“解答”。
于是他好整以暇地,用如同老友打招呼般的语气,笑着开口道:
“死掉的是你的队员,所以你是他们的队长,唔…..你看起来万分悲痛,你们之间的感情看起来超越了一般的队友或同事啊。”
冯睦停顿下叹了口气道: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就像我一样,我也会把二监内的每个人都当成我的家人,我明白那种家人离去时,那种无可挽回的悲痛,所以…..还请节哀!”
杀人凶手说他理解我?
杀人凶手请我节哀?
他人还怪体贴的咧,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他?!!
章慎一咬紧牙关,牙齿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强压下立刻扑上去将对方撕碎的冲动,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而压抑的声音:
“把他交给我。”
这句话是对他身后说的。
一名同样目眦欲裂,浑身杀气腾腾的队员正要从他身侧冲出,直扑冯睦,却被章慎一一把死死拽住了手臂。
“你去对付白面具。”
章慎一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不能让自己的队员毫无意义地冲上去送死。
眼前的冯睦,已经不是他们预想中的任务目标,而是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逻辑揣摩的……疯子。
危险性甚至可能比剩余几个白面具加在一起还要可怖。
他事先准备的4倍优势,已经被频出的意外冲的支离破碎,现在恐怕已经没什么优势了。
唯一可能重新逆转局势的机会,就只能是由他亲手干碎冯睦了。
因为,他才是解忧工作室最后的底牌!
身后的队员胸口剧烈起伏,恨恨地瞪了冯睦一眼,最终还是信服的点点头。
对自家队长的实力,他抱有绝对的信任,随后扭身朝着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堡垒冲去。
冯睦是敌人!
这些白面具同样是敌人。
敌人的敌人都是敌人,都是一样的该死!
堡垒见冲过来的并非冯睦,心头先是一松,但随即感受到对方身上同归于尽般的惨烈气势,心头又是一紧。
他低吼一声,面门板般的巨大盾牌被他单手抡起,边缘闪烁着寒光,仿佛化作了一柄无锋的旋转巨剑,带着沉闷的风压,碾了过去。
“铿!!!”
金属交击的爆鸣剧烈炸响,火星四溅,两人一边激斗一边默契地将战场拉远。
章慎一没有理会侧边的战斗,全部精神都牢牢锁定在冯睦身上。
他左右手腕轻轻一抖,伴随着机括的轻微“咔哒”声,两套带着尖锐撞角和三棱破甲锥的暗色金属指虎,便被他稳稳地套在了双手之上。
指虎表面闪烁着幽冷的红光,显然并非凡品。
作为解忧工作室的队长,章慎一本身就是小队里最强的武力担当。
与队员们更倾向于使用各种高科技热武器,并将武功作为辅助手段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