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人还要继续坚持的何晏阳闻言一怔,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以为林惜终于想通了,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数落她几句,结果林惜却忽然开口问道。
“送我回去后,那你呢?”
“我?我再过来就……”
何晏阳没料到林惜忽然会问这句,下意识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但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好。
果然,刚刚还笑得风轻云淡的林惜听了他这话,脸色顿时便冷了下来。
“送我回去后,你再过来是吧?”
“然后呢?继续跟那人混在一起,不是打架斗殴就是飙车找死,等到哪天医院或警察局打电话来,说你被人打死了,又或者骑车摔下山崖摔死了,让阿姨去太平间认领你的尸体?”
她面色冷漠,语气平静,话说得刻薄又恶毒,和平日里那副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对上林惜冷得仿佛没有一丝温度的双眸,原本还火气十足,气势汹汹的何晏阳好似被人在酷暑天气泼了一盆冰水一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他怔愣了一瞬,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林惜却已经垂下眼睑,语气里满是落寞失望的意味。
“你就真的那么恨阿姨,那么恨所有人吗?恨到不惜用你的命来让我们痛苦?”
“何晏阳,你连自己都管不好,那就少来管我的事。”
“还有,我初二那年就学会骑自行车了。”
说完这些,林惜也不等何晏阳回应,转身重新走到了刚刚那群机车佬里,再没看何晏阳一眼。
“小何,那妞儿你认识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响起,有人拍了拍何晏阳的肩膀,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听见这人对林惜的称呼,何晏阳下意识蹙起了眉,看向了来人。
这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左右,穿着一身骚包的暗红色机车服,正是他们这群人的领头人老李。
老李拍了拍何晏阳的肩膀,又朝林惜那边努了努嘴,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
“怎么?不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见着他眼底浓厚的兴味,何晏阳的表情不由得更冷了些,一把拍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语气冷冽道。
“别打她的主意!”
“嘶,还挺护食。”
老李搓了搓自己被拍得红了一片的手背,龇牙咧嘴地开口道,
“放心吧,这种乖乖女小妹妹可不是我老李喜欢的类型,我永远忠于大长腿御姐。”
他有意开玩笑缓解有些严肃的气氛,故意将语气动作都做得夸张了些,但显然何晏阳并没有和他说笑的心思,冷冷瞪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开口。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见他依旧不说话,老李只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笑着开口转移了话题。
“不说妹子了,一会儿和冯三儿他们的比赛你有把握没?我可是专门把我的新车又改装了一下,绝对能拉爆那个兔崽……”
“我待会儿不上场了。”
老李话没说完,便被何晏阳冷冷打断了。
“什……么?别介呀,你怎么说不上场就不上场了?你不上场,谁压制对面瘦猴儿啊?”
“刚刚是我说话不过脑子,给你道个歉行不?不行我再去给弟妹磕一个?”
老李一听何晏阳这话,顿时急得都有些口不择言了,他为了今天这场比赛可是又下了血本买车改车,又提前来摸了好几次路况,万事俱备,只欠个骑起车来不要命的何晏阳。
结果这人来的路上都好好的,现在却忽然说不干就不干了,要知道这次的奖金可有整整三万呢。
而且他自己也在赌场那边下了注,就等着这一把翻身呢,结果选手撂挑子不干了,他怎么能不急呢?
“我一直都说过,我不跑比赛。”
何晏阳睨了他一眼,神色冷淡地解释了一句。
这次老李找上门来,何晏阳原本也没打算答应,他知道这场比赛赌得很大,不仅涉及钱,还牵扯到城西一片飙车场地的优先权。
这种比赛他不愿意掺和,但老李却搬出了几年前的一件事——那时候何晏阳刚来城西不久,和另一伙人起了冲突,对方人多势众,何晏阳一时没防备,差点吃了亏。
关键时刻,老李冲上来替他挡了一棍子,虽然伤得不重,但这份情谊却难能可贵。
其实说起来,这件事早就两清了,后来何晏阳也没少帮老李的忙,尤其是那些来砸老李场子的小混混,何晏阳出手教训过好几次,帮老李稳住了场子。
两人之间早就谁也不欠谁了,但老李这次偏偏拿这件事来说事,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恳求,甚至保证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何晏阳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且他本来就没多少兴趣参加,刚刚又听了林惜那番话,又怕林惜真的为了和他赌气骑车,自然也就没了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