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他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比如，你的姐姐们。”她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漾开细小的纹路，像阳光刺破薄云：“你怕她们？”“我怕她们把你教得太好。”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她眼睛里，“好到让我觉得，你主动来找我，根本不是因为你想要，而是因为你算好了所有后果——包括我可能拒绝，包括媒体疯传，包括胡波珊家族因此获得的曝光量。你甚至提前演练过，该怎么在我面前表现得……毫不在意。”肯达尔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她没反驳，只是将手中瓷杯慢慢放到门边矮柜上，杯底与木纹接触，发出轻微一响。“所以呢？”她问，声音很平静，“你来，是为揭穿我？”卡戴摇头：“不。我是来确认一件事。”“什么事？”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缓缓靠近她的左耳后——那里有一颗极小的褐色痣，藏在发际线下方，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可能发现。他没触碰，只是悬停在距皮肤半厘米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你昨天在红毯上，为什么三次经过我的位置，却一次都没看我？”肯达尔的呼吸明显乱了。她下意识想后退，后背却抵住了门板。她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指腹：“也许……我在等你先看我。”“可我看了。”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从你踏上红毯第一秒，我就在看。我看你跟法国演员说笑时眼角的弧度，看你跟导演握手时掌心的温度，看你转身时裙摆扬起的弧度——比海浪还精准。你演得很好，肯达尔。好到让我怀疑，那天在游艇上，你是不是也一直在演？”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你什么意思？”“意思是你太懂怎么让人上瘾。”他指尖终于落下，极轻地擦过她耳后那颗痣，“像剂量精确的药。多一分，苦；少一分，无效。而我……”他停顿，目光缓缓下移，掠过她紧绷的下颌线，停在她微启的唇上，“刚好吃到了最合适的那一剂。”肯达尔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她忽然抬起手，不是推开他，而是攥住了他羊绒衫的袖口，指节用力到发白：“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退货？还是……继续吃？”卡戴没答。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角。两人呼吸交缠，温热而急促。他闭上眼，声音沉得像海底暗涌：“我改主意了。”“什么？”“我不需要电话号码。”他睁开眼，瞳仁深处有光在跳，“我要你告诉我，明天早上八点，你愿不愿意陪我去蒙彼利埃——不是以模特身份，不是以胡波珊身份，就只是肯达尔·詹娜。坐最早的火车，买最便宜的票，穿最旧的牛仔裤。我们去看一座没人知道的教堂，听说穹顶壁画里，天使的翅膀是用金箔和青金石粉混着蛋清画的。”肯达尔怔住了。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又缓慢收紧，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为什么是蒙彼利埃？”“因为那里没有记者。”他直起身，退开半步，却仍圈她在门框与自己之间的方寸之地，“也没有胡波珊的保镖，没有克洛伊的造型师，没有金的剪辑室。只有你和我，和一列慢得像蜗牛的火车，和一幅可能已经剥落了大半的壁画。”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久到窗外塞纳河的游船鸣笛声由远及近又远去。然后，她忽然踮起脚，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好。”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有个条件。”“说。”“你得答应我——”她顿了顿，指尖悄悄勾住他小指，“下次，别再编借口说‘没电话’。我想听真话。”卡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解开自己羊绒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上辈子在横店片场被道具铁链刮伤的，如今只剩一道银白细线。“真话是，”他声音哑了，“我删掉了你所有联系方式。因为怕忍不住打给你，又怕打给你之后，更怕你接。”肯达尔的呼吸骤然一窒。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昨晚在戛纳红毯上，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欲念，只有近乎悲悯的审视——原来他早就在解剖自己，像解剖一具标本，只为确认那点心动是否真实，是否值得交付。她没说话，只是突然伸手，指尖顺着那道疤痕的走向，缓缓向上，抚过他凸起的喉结，停在他微微颤动的下颌线上。然后，她倾身向前，嘴唇贴上他耳廓，用气音说：“那现在呢？还怕吗？”卡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巴黎夜风穿过未关严的门缝，卷起她鬓边一缕湿发，拂过他太阳穴。他睁开眼，抬手捧住她的后脑，拇指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耳垂：“不怕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吻了上去。不是试探，不是克制，是带着豁出去的狠劲，碾过她的唇线，撬开她的齿关，像要把这三天积压的所有犹豫、算计、恐惧与渴望，尽数倾注进去。肯达尔踉跄一步，后背彻底抵住门板，双手却本能地攀上他后颈，指甲陷入他发根。她回应得同样凶狠，舌尖带着茶的微涩与体温的甜腥，搅乱他所有的呼吸节奏。门外，走廊感应灯悄然熄灭。门内，白瓷杯静静立在矮柜上，杯中茶水早已凉透，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将散未散的雾气。同一时刻，酒店二十八层另一端的2815房内，达尔·罗尔巴赫正蜷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映亮她半张脸，光标在邮件编辑框里固执闪烁，收件人栏写着《每日邮报》巴黎分社主编的名字。她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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