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推门进去，她缓缓转头，盯着护士傻看。
“庄小姐，您醒了？我去叫庄爷过来，那父母都担心坏了……”护士看到十七醒了，脸上带着欣喜，赶紧扶着十七坐起来。
十七看着护士傻笑，傻里傻气的，眼神涣散，她的手抓住护士的衣服，一直笑，口里发出没人能懂的声音。
“庄小姐？庄小姐你怎么了？”护士被十七这样子吓着了，赶紧板开十七的手，“庄小姐，我马上去叫医生过来……”
护士落荒而逃，快步冲出去，后面十七的笑声尾随，护士吓慌了。
“医生，医生……”护士推门主治医生办公室，气喘不停的说，“VIP加护病房的庄小姐醒了，但是，但她好像情况不大对劲，醒来一直在傻笑……”
不是被接连的刺激给刺激疯了吧？
医生放下病历本立马起身，“我去看看。”
医护人员再回病房，十七就不见了，病房没有，走廊也没有。医生护士都一愣，赶紧让人去医院找。
庄周承和霍烟匆匆赶来，霍烟整个人憔悴不堪，一听女儿不见了，眼泪立马滚了出来。
“琪琪，琪琪……”
所有人分开找，小护士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边走边说，“我是被庄小姐吓到了，所以赶紧跑出了病房，我只知道庄小姐也跟着跑了出来，但我害怕就没回头……”
这么点儿的时间，她应该没走远。
霍烟和庄周承从安全通道下楼，十七就坐在楼梯间外的窗台上，窗户推开了一半。
霍烟下楼就看见十七，吓得尖叫一声，庄周承快速将她嘴巴捂住，轻声道：“别吓着她，让我来，你先退后。”
“……”霍烟连连点头，眼眶里的泪瞬间翻涌。
庄周承轻轻下楼，霍烟靠着墙面，压着心口无声的哭。
“琪琪，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在这里？爸爸到处找你……”庄周承笑着朝十七走过去，眼神直直盯着十七，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同时也在计算着，每走一步，距离她突发状况的意外时他冲过去的时间。
十七望着碧蓝的天，京城的天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透亮过了，近一两个月天空都像蒙了一层雾似地。
十七缓缓转头，看着朝她走近的男人，眼神依旧无法聚拢。
她其实看不清楚，但仿佛又看得清，朦朦胧胧的样子，像记不清的梦境碎片一样，那人渐渐朝自己走来。
十七伸手，轻轻摸过去。
庄周承下意识大步上前，大掌紧紧握住她伸出来试探的手。
“宝贝，我的女儿……”庄周承扣紧了十七的手，终于靠近了她，“这里冷，我们回屋去，好吗？”
十七看着庄周承，手轻轻摸着他的头脸，“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琪琪，你是我女儿，你忘了吗？”庄周承眼底有震惊，看着十七的眼神真诚又纯粹，心底却剧痛难挡。
他的女儿怎么了？他的琪琪怎么了？
“琪琪，看看爸爸，你看我，我是爸爸呀，忘了吗？”
“爸爸是什么？”
她问得天真，无法聚拢的目光轻轻的飘开了，“爸爸是什么？”
庄周承心脏忽然绞痛，眼眶瞬间又红又涨，“琪琪？”
霍烟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压制不住的哽咽一声一声传来。庄周承回头看伤心欲绝的妻子，再看意识不清的女儿，心忽然被敲碎成块，疼得他浑身木然。
到底他前世今生做了怎样的十恶不赦的事情，上天才会降这样的报应在他头上？
儿子至今昏迷不醒，身体器官都已经开始衰竭，即便醒来，也多是废人一个。女儿又如此，倘若女儿再出意外，他们夫妻还能挺得过去吗？
他一生光明磊落，儿女为何这么坎坷？
十七听不见，也看不见，也或许，她看见的是另一个世界，听见的是另一些声音。
庄周承沉重的呼吸着，伸手将十七抱下来，看着无神的女儿心痛如刀割，“爸爸多担心再也抱不动你的时候，你还没有真正长大……”
十七抱着父亲的脖子，苍白的脸贴着父亲的脸，泪水贴了她满脸，但她一无所知。
她轻轻的吟唱：“When-I-was-just-a-little-girl, I-asked-my-mother, What-will-I-be? Will-I-be-pretty? Will-I-be-rich？Here's-what-she-said-to-me-Que-sera, sera, Whatever-will-be, will-be; The-future's-not-ours-to-see……”
声音清透，轻轻的缓缓的，在微凉的空气中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