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件炼制出来的神器,恐怕不是引魂,而是你的脸皮吧!”
薛岚没说话,端着酒到城楼上面去了。
断水关的城墙之上点着两面巨大的白色玉镜,两束洁白柔和的光芒远远地射向荒域,黑暗之中的一切在这光芒之下仿佛都无所遁形。
纪妗妗和祝河坐在沙盘的两边,沙盘之上盖着堪舆图和战阵的图纸。
纪妗妗卸了甲,穿着一袭干练的暗红色布衣,手腕上绑着漆黑的护腕。平常规规矩矩竖在发冠之中的头发披散下来,在后面用一根木簪轻巧地挽着。
纪妗妗的声音低沉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姐一在身边我就会安心不少。”
祝河正半截身子趴在沙盘之上看着一份堪舆图:
“确实,她一在身边我就后背发凉,感觉魔族都没那么让人害怕了。”
刚刚走上城墙并刚好听见这句话的薛岚:?
还没等到她出声,就又听见了祝河有些萎靡的声音:
“师妹,你说我是不是给大师姐和师尊添了很多麻烦。”
薛岚连忙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准备系统性地听听自己师弟对自己的崇敬之情。
“你若是说添麻烦,我们几个谁没有给她添过麻烦?师兄不要多心。”纪妗妗听了祝河的问题之后心脏也是微微发沉,但还是笑着去安慰祝河。
“妗妗,你不知道。”
祝河有些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大师姐她,之前明明对自己的天赋挺满意的。”
“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淬丹?”
纪妗妗沉默地看着祝河,良久之后才是开口:
“她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的。”
“我知道……我只是……”
祝河的声音沙哑又沉重:
“我只是不想要她再这样做下去了。”
“这次带我去荒域深处,不知道她又会做什么。”
祝河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被灵元子带回寂元峰的那天,眨眼之间就从绝世天才变成众矢之的的落差让小孩儿精神恍惚,任由自己被灵元子牵着手往寂元峰上带。
他当时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不受喜欢了,明明之前所有人都喜欢自己,争着抢着要做他的师尊的。
先天剑骨是什么?隐灵根又是什么?
自己之后,是不是再也成为不了仙人了。
小小的祝河脑子里面满是疑问,像一只小小的傀儡一般随着灵元子穿过茂密的竹林,到达那个清净无比的小院。
薛岚彼时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在院中石桌上面抄书,一双乌黑的眸子宛若两口散发着寒气的深潭。开口就是:
“你又捡小孩儿了?”
“这不是捡的!”灵元子颇为自豪地将祝河往薛岚的方向一推:
“先天剑骨。”
“就是灵根有点问题,是隐灵根。”
薛岚放下手中毛笔对着灵元子无奈开口:
“你又捡坏了的小孩,他没法修行的。”
灵元子抱着祝河不撒手,老者的语气之中满是不服:
“当时你掌教师伯还说你养不活呢,我不照样养活了吗?”
“我饿了!”薛岚看着灵元子开口:
“吃饱了再说!”说完便是再次回到石桌上面写东西,灵元子则是开开心心地前往了玄灵峰大食堂。
祝河当时因为之前的事情有些怯懦,静静坐在薛岚身边不敢说话。
然后他发现薛岚的袖子在动。
女孩儿宽大的不断耸动,最后从里面露出来一个白绒绒的脑袋。
那是一只藏在薛岚袖子里面的兔子。
祝河一下子就不害怕薛岚了。小孩子伸着手想要摸一下那只兔子,耳边却突然传来薛岚冷冷的声音:
“别摸,兔子胆子小。”
祝河看了一眼已经咬住了他袖子的兔子,慢吞吞地开口:
“它看着胆子不小……”
薛岚冷冷看了他一眼开口:
“你想修仙吗?”
祝河点点头:“想,但是他们说不行。”
“我说行就行。”薛岚放下手中笔开口。
祝河再次点点头:“好,但是那些仙长……”
“别管他们!”薛岚轻轻开口。
“从今以后,只管专心修炼,其他人我会应付。”
他师姐一言九鼎,外人的言语再不能阻止他修为一寸寸往上涨。被隐灵根限制原本一辈子不能修炼的孩子慢慢长大,定鼎逍遥道,活得潇洒恣意。
“妗妗。”青年轻轻开口:
“师姐无所不能……但……”
“没有什么但!师姐永远无所不能!”
一直在暗处偷听的薛岚终于忍不住出声,纪妗妗和祝河同时转头,看见端着酒壶走过来的薛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