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头也不回,只对周墨笑得委婉,笑了半晌,他微红着眼眸口中喃喃说道,“你我兄弟情谊,来日必还。”
周墨愣怔了一瞬,忽的咧嘴笑了起来,“咱们自家兄弟,说什么呢?晚上我请你喝酒,不过,咱们还是先将外人打发走了才是……”
周墨话还未说完,便听见了“哗”一声,周墨又被这拔剑声吓得一怔。
战战兢兢的,他看向了黑甲黑袍的小侯爷,这小侯爷手持着宝剑,已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赵孝谦举剑要刺。
谢淮安回眸看去,眼眶里的红色已经褪去,他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小侯爷手中佩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赵孝谦手中动作一顿,咬牙将佩剑架在了这姓谢的脖子上。
不用多话,方才还躬身行礼的兵丁们便起身围了过去。
为首的两人,对了对眼神儿,黑着一张脸一左一右架住了淮南县令。
周墨一时之间又没了方寸,只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刚才还在行礼道谢,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又改了口风。
他无法,只得不住高喊谢淮安的名字。
“周墨,没事的,”谢淮安不去管架在项间的利剑,转眸朝着周墨露出个笑来,“小侯爷治军严明,我想他们也不会滥杀无辜,鱼肉百姓。”
赵孝谦唇角抖了抖,他眯着眼睛挥了挥手指,那副官立刻站了出来。
“周县令,我们侯爷与谢主簿有话要说,你不如和咱们回县衙去……”
“淮安,淮安!”周墨瞪圆了眼睛打断了这副官的话,“咱们兄弟,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谢淮安对着周墨笑了笑,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小侯爷与我只是有两句话要说……”
“有完没完!”赵孝谦瞪着眼睛打断了谢淮安的话,不耐烦地,他瞟了一眼副官。
副官错开了目光,眯着眼睛朝那两个架着人的兄弟点了点头。
别的都不用多说了,周墨的嘴立刻被人堵住。
赵孝谦回身一脚踹开了谢淮安刚修好的院门,用剑押着这姓谢的进屋去。
进门前,谢淮安朝着周墨露出个无事不用担心的笑来,进了门,他立时变了脸。
板着一张脸,谢淮安向右挪了一步,架在自己脖颈间的佩剑便失了作用。
“你!”赵孝谦气得身体直抖。
谢淮安似是没有听见这声,也没有看见眼前人的反应,一边哼着方才哼了一半的小曲,一边去点自己架在桌边的小炭炉。
“淮南好,好地方,山水连绵情更长……”
“唱!唱什么唱?”赵孝谦气鼓鼓地打断了谢淮安正在哼的曲子。
谢淮安“嗯”了一声,抬眸看了一眼这气急败坏的人,不再哼曲,转而按着这小曲的音调吹起了口哨。
赵孝谦被这人气得唇角直抽,他挥剑砍了过去。
谢淮安眉眼不动,抱着小炭炉脚下转了个圈,将这剑避过,看着那剑砍在了木桌上。
他抱着小炭炉站在原处,斜睨了一眼气哼哼瞪着自己的小侯爷,“我只有这一张桌子。”
赵孝谦悻悻将佩剑还了鞘,瞪圆了眼睛说道,“大不了我赔你两张。”
谢淮安黑了一张脸,躬身将小炭炉放在了桌上,冷冷说道,“我也只有这一只炭炉。”
“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真当我不敢杀你?”赵孝谦瞪圆了眼睛,“还是以为我不敢拿你那兄弟开刀?”
谢淮安哼笑了两声,完全将眼前这人当做了空气,他自顾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将灌好了水的瓷壶放在了泥炉上,顺手从布袋里掏出两只包好了的窝头,转身去一边拿了只粗瓷碗,将那两只窝头放进了碗中,又闲闲说了句,“小侯爷要是无事,我就不招待了……”
赵孝谦一愣,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样被人薄待过,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要命的人。
谢淮安说了话,见这傻小子仍旧气呼呼地站在自己旁边,他不由将话说明白了些,“我家中只有两只窝头,实在没有多余的口粮招待小侯爷,还请侯爷回驻地去吧。”
赵孝谦立刻眯紧了眼眸,他瞄了一眼盘子里的杂粮窝头,大喇喇地坐在了桌边。
他坐在了桌边,又见这姓谢的眼睛里似是没有自己这个人一般,便执起了桌边唯一的一双筷子,一筷子扎住了盘子里的窝头。
见谢淮安看了过来,赵孝谦计谋得逞,唇角也勾起一抹笑,伸手将筷子上的杂粮窝头取了下来。
拿着这窝头,他凑近看了看,还没看出什么,鼻尖却传来些若有似无的酸气。
他皱起眉头,将这窝头朝着谢淮安眼前凑了凑,“这东西是不是坏了?”
谢淮安唇角微抽,实在不想说话,便跪坐在一边,又将脑袋扭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