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剧震，元宫之中，那蜷缩如胎的元神骤然昂首，双目金光暴涨，竟在灵台之上，硬生生撑开一方寸许清明之地！幻象如潮水退去，只余碑上那“北”字低语，依旧如跗骨之蛆。谢清微忽然闭目，双手结印，唇齿开合，诵出一段晦涩经文。每一个音节出口，她周身便亮起一道幽蓝符文，九道符文盘旋升空，竟在锈月之下，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隐约可见一线青天。“趁现在！”她厉声道，“碑是门，铃是锁！破铃，门自开！”李长庚一步踏出，剑鞘斜指石碑。张凡深吸一口气，体内血气轰然奔涌，如怒龙出渊，尽数灌入右臂！腕上玉色“北”字炽烈燃烧，化作一道白金光束，与李长庚剑鞘所指方向，轰然交汇！光束撞击石碑瞬间，碑顶石蜈蚣百足齐震，所有青铜铃铛发出濒死尖啸！第一只铃铛炸开，碎屑中飞出一截焦黑指骨；第二只炸开，飞出半枚锈蚀铜钱；第三只……飞出一枚染血的乳牙！张凡瞳孔骤缩——那乳牙，与他七岁时换下的，一模一样。“破！”李长庚断喝。剑鞘离碑三寸，悍然顿住。一道无形波纹以碑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青铜甲虫纷纷爆裂，锈月震颤，连那对“蛤蟆双眼”幽光都为之黯淡一瞬。碑面镜光剧烈波动，终于映出第一抹真实影像：不是道观，不是尸骸，而是一口井。井口青砖垒砌，井壁爬满暗红苔藓，井水幽深如墨。水面倒映的，不是三人脸庞，而是三座坟茔，墓碑上分别刻着：**张北之墓****谢清微之墓****李长庚之墓**三座坟茔中间，插着一柄断剑，剑身铭文依稀可辨：**纯阳不灭，劫火长明。**张凡盯着那口井，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攻击，而是将掌心，轻轻覆在冰冷的碑面上。玉色“北”字光芒温柔流淌，渗入碑体。碑面镜光剧烈翻涌，井水倒影倏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升腾而起，在三人头顶聚拢、旋转，最终凝成三个字，悬浮于锈月之下，字字如血，字字如火：**开 炉 了**山风呜咽，似有万千冤魂齐声悲啸。莽古岭深处，某处被藤蔓彻底掩埋的断崖之下，泥土无声翻涌，一截青黑色的瓦檐，悄然拱出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