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片如雨点坠落,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场景:戴着兜帽的人站在血泊中摆弄相机;无数眼球在黑暗里缓缓睁开;还有他们四人被困在铁笼中,浑身缠满蠕动的绷带。艾莉亚迅速捡起几片碎片,用镊子夹起附着在上面的黑色黏液,放入便携式显微镜观察。“这些细胞在自我重组,而且……”她突然僵住,屏幕上的细胞群竟拼成了一行文字:“第七日,献祭开始。”
卡森粗暴地扯开窗帘,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血红色的雨。远处公路上,一辆老式面包车缓缓驶来,车灯在雨幕中晕染成诡异的光晕。“那辆车在废墟外见过。”张逸握紧手电筒,光束穿透雨帘,照见挡风玻璃后那张戴着兜帽的脸。司机突然转头,空洞的眼窝里伸出细长的触手,在玻璃上划出歪斜的字迹:“你们逃不掉。”
雷欧突然冲向房门,却发现所有出口都被藤蔓缠绕。那些藤蔓表面布满类似眼球的凸起,每只“眼睛”都在随着他们的移动转动。艾莉亚的电脑突然自动开机,播放起一段监控录像:戴兜帽的人正在解剖某种生物,手术台上的躯体有着和雷欧一模一样的疤痕。“这是三十年前的档案。”艾莉亚声音发颤,“当时这个实验室在进行记忆移植实验,而实验体……”
藤蔓突然收紧,卡森挥起撬棍猛砸,溅起的绿色汁液腐蚀着墙面。张逸发现地面渗出黑色液体,在瓷砖上汇成新的规则:“谎言会滋养它,真相会唤醒它。”雷欧突然开口,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就是那个实验体,他们想把‘忧郁之眼’的记忆刻进我脑子里,让我永远困在那里。”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开始扭曲变形,墙壁化作血肉组织,天花板垂下无数锁链。戴兜帽的人从血泊中站起,举起相机对准他们,快门声响起的瞬间,张逸看见镜头里的自己正在腐烂,而雷欧的身体正与那些黑影融为一体。艾莉亚将芯片插入墙壁缝隙,蓝光与红光激烈碰撞,在一片刺目光芒中,四人听见了最后的低语:“你们以为逃出来了?其实你们从未离开。”刺目光芒消散的刹那,张逸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巨大的钟表内部。齿轮咬合的咔嗒声震耳欲聋,青铜指针上布满暗红色锈迹,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干涸的血迹。他低头,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血管里流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正随着齿轮转动的节奏搏动。
卡森的怒吼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张逸循声望去,看见壮硕的男人被无数发条缠绕,金属部件正逐渐取代他的血肉。\"这些该死的东西在把我改造成机器!\"卡森奋力挣扎,却让更多发条钻进他的皮肤,在肌肉下勾勒出齿轮的轮廓。
艾莉亚的对讲机突然响起电流声,这次传来的不是她的声音,而是无数孩童的啜泣。张逸的手电筒扫过钟摆,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最顶端的一行字迹鲜红如新——雷欧。而此刻,那个沉默的年轻人正悬浮在钟表的核心位置,周身环绕着幽蓝的锁链,每根锁链都连接着一个正在破碎的镜面。
\"记忆...都是谎言...\"雷欧的声音混着齿轮声回荡在空间里,\"他们给我植入了虚假的逃亡记忆,其实我一直是这座牢笼的钥匙。\"随着他的话语,镜面碎片开始重组,拼凑出三十年前实验室的完整画面:戴兜帽的人正是雷欧自己,他正在进行记忆移植实验,而实验对象,竟是张逸、卡森和艾莉亚的前身。
黑色液体顺着张逸的手臂爬上脖颈,他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那张泛黄纸条。展开后,原本空白的纸张浮现出血色文字:\"当钥匙觉醒,所有容器都将回归原位。\"艾莉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芯片已完全变成黑色,表面浮现出眼睛的纹路。\"我们都是雷欧分裂出的记忆体,用来封印'忧郁之眼'的核心。\"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现在,封印该解除了。\"
钟表开始逆向旋转,卡森的身体完全机械化,金属关节发出冰冷的嗡鸣。雷欧周身的锁链尽数断裂,幽蓝光芒吞噬了整个空间。张逸感觉自己正在被拉扯成碎片,每一片记忆都在剥离。最后一刻,他看见戴兜帽的雷欧对着自己微笑,镜头闪过,画面里出现了无数个\"他们\",在不同的时空里,重复着这场永无止境的逃亡与献祭。
当黑暗彻底笼罩一切时,废墟外的公路上,一辆老式面包车缓缓驶过。车内,戴着兜帽的人抚摸着新拍的照片——四个身影躺在杂草中,口袋里露出半张写着\"忧郁之眼\"的纸条。他举起相机,对准后视镜里自己的脸,按下快门的瞬间,无数只眼睛在镜片后睁开,而镜头之外,又一场游戏悄然开始。老式面包车碾过碎石的声响刺破死寂,后座突然传来锁链拖曳声。戴兜帽的人摘下相机,露出布满缝合痕迹的脸——左眼是浑浊的玻璃义眼,右眼却在眼眶里诡异地分裂成三个瞳孔。他伸手扯下兜帽,银白长发间缠绕着黑色触手,每根触手顶端都缀着微型眼球。
“该唤醒下一批容器了。”他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刀片,伸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