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张逸瞥见记号笔上艾莉亚的血迹与自己的鲜血交融。他咬破舌尖,将混合的血液甩向眼球。鲜血触及眼球的刹那,整个空间开始扭曲。眼球发出愤怒的尖啸,塔内的规则文字如纸片般纷飞,张逸趁机将记号笔狠狠刺入眼球中央。
剧烈的爆炸掀飞了张逸。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腕上缠着红绳,床头放着一枚刻着奇怪符文的银铃。护士走进病房,脖颈后隐约露出青色手掌印,嘴角挂着似曾相识的诡异笑容。窗外传来悠长的钟声,张逸摸到枕头下的记号笔,瞳孔渐渐变得猩红。张逸的指尖刚触到记号笔,病房的白炽灯突然剧烈闪烁。护士脖颈后的青色手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整张脸开始扭曲变形,空洞的眼眶里缓缓浮出两枚铜钱。她的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喉间发出沙哑的嘶鸣:“新规则——午夜十二点前,必须离开医院。”
病房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是23:57,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锁链在行走。张逸猛地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的病号服下摆不知何时沾满了黑色黏液,每一滴黏液里都映出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防火门。他握紧银铃,铃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引来了更多脚步声的回响。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见墙壁上用血写的字迹:“不要相信穿白大褂的人。”方才的护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他们整齐地背对着张逸,每个人的后脑勺都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不同的规则。
张逸贴着墙根挪动,试图绕过这些诡异的身影。但当他经过其中一人时,对方突然转身,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对着他,后脑勺的纸条上写着:“触碰规则纸条者,将继承书写者的命运。”就在这时,银铃突然发出急促的震颤,张逸本能地闭眼。黑暗中,他听见布料摩擦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再次睁眼时,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已经打开,门外是一片漆黑的楼梯间。电子钟显示23:59,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下而上。张逸别无选择,冲进楼梯间后反手关上防火门,却发现门把手开始渗血,血顺着门缝流进来,在地面上汇成一行字:“被困者将成为新的守门人。”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明灭,张逸在忽闪的光影里看到台阶上布满抓痕,每道抓痕里都嵌着细小的铜钱。当他跑到负一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整面墙都贴满了照片,照片里是不同的人被困在各种诡异场景中,而每张照片的右下角,都印着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
银铃突然发出长鸣,张逸转身看见楼梯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他们的眼眶里嵌着铜钱,手腕上缠着红绳,正是之前在死亡之眼遇到的怪物。最前方的身影举起手臂,指向照片墙后的通风管道,而它的手腕上,赫然系着艾莉亚的那支断成两截的记号笔。张逸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望着那截熟悉的记号笔,耳边仿佛又响起艾莉亚冷静分析规则时的声音。通风管道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混着怪物们此起彼伏的低嚎,震得银铃嗡嗡作响。他扯下墙上的照片,发现照片背面用血写着:“管道尽头藏着谎言,出口在被遗忘的角落。”
怪物们突然集体静止,空洞的眼窝转向走廊深处。消毒水的气味被腥甜取代,天花板的裂缝中渗出黑色液体,在空中凝结成发光的规则文字:“当液体落地,所有生者将被重新标记。”张逸立即跃上窗台,玻璃倒影里,他看见自己的瞳孔正在变成竖线,脖颈后的铜钱纹路开始发烫。
“不能被同化!”他咬破舌尖,将血涂在银铃上。铃铛迸发强光,暂时逼退涌来的怪物。趁着间隙,张逸冲向走廊尽头的配电室,铁门锈迹斑斑的门牌上,半块掉漆的铜片下隐约露出“负二层仓库”的字样。推开铁门的刹那,霉味裹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货架间散落着残破的实验报告,每一页都印着死亡之眼的徽记。
手电筒光束扫过角落时,张逸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货架后蜷缩着个穿白大褂的人,那人胸前别着写有“卡森”的工作牌,后颈插着的黑色骨刺正在不断生长。“别...过来...”卡森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颤抖着举起注射器,里面装着泛着蓝光的液体,“这是...对抗同化的药...”
仓库顶部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无数铜钱眼怪物倒挂在横梁上。张逸奔向卡森的瞬间,地面的黑色液体突然沸腾,化作人形缠住他的脚踝。卡森猛地将注射器刺向自己心脏,蓝光液体喷溅而出,接触到液体的怪物发出凄厉惨叫,扭曲的身体开始消融。
“走!”卡森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他用力推开张逸,指向货架后的暗门,“规则核心...在医院地基...”暗门打开的瞬间,地动山摇,整座建筑开始坍塌。张逸被气浪掀进暗门,下坠过程中,他看见卡森的身影与怪物们一同消散,只留下那支蓝光注射器悬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