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雷欧被吞噬的手指,想起卡森走向那只手的决绝——原来“成为侍者”不是消失,是变成规则的一部分。
走廊尽头传来陌生的脚步声,伴随着慌乱的交谈。
“这地方太邪门了,墙上的东西看着像血……”
“别瞎说,队长说跟着规则走就能出去。”
“规则第二条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不能踩地上的水洼?”
三个身影出现在拐角,手里举着手机照明,光线在黑暗中晃来晃去,照亮了他们脸上的惶恐。张逸注意到他们有三个人,比当初的四人少了一个。
雷欧冲张逸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走廊左侧的岔路——那里的地面上布满了水洼,每个水洼里都浮着一张模糊的脸,是之前没能走出去的人。“按老规矩,”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非人的沙哑,“先让他们违反一条。”
卡森突然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咳嗽声。他咳得很厉害,肩膀剧烈起伏,袖口垂下的瞬间,张逸看见他手腕的布条下渗出了血,滴在地上,立刻凝成一个小小的水洼。那个新来的、看起来最年轻的客人果然注意到了,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靴底却不偏不倚踩进了另一个水洼。
水洼里的脸突然睁开眼,死死抓住了客人的脚踝。那客人发出惨叫,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迅速变得苍白,血液正被水洼一点点吸走,顺着地面的纹路汇入墙壁的血管里。
剩下的两个客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一头撞进了张逸怀里。张逸的手指搭上他们的肩膀,指尖的凉意让他们瞬间僵住——他们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和墙壁里渗出的一模一样。
“规则第三条,”张逸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遇到身上有血味的人,必须立刻跪下,否则会被当成‘礼礼貌的客人’。”
那两人抖得像筛糠,却迟迟不肯跪下。张逸看见他们眼里的怀疑,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雷欧突然敲响了墙角的铜钟,第一声闷响炸开时,张逸身后的墙壁裂开一道缝,里面伸出无数只手,指甲锋利如刀。
“别不信规则啊。”卡森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扯下手腕的布条,露出底下正在蠕动的管子,“我们当初也不信的。”
第二声钟鸣响起时,那两个客人终于跪下了,额头抵着地面,浑身抖得停不下来。张逸看着他们,突然想起雷欧最后那句话——“它们在骗我们数人数啊”。
原来人数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总有人会成为新的规则,总有人会在规则里,把自己活成当初最恐惧的样子。
第三声钟鸣落下时,张逸转身走向走廊深处。雷欧和卡森跟在他身后,他们的影子在墙壁上交融,化作一道粗壮的血管,里面流淌的血液里,映出无数张模糊的脸。
新的客人在哭,在喊,在试图记住那些写在血纸上的规则。
而他们三个,只是静静等着。等钟声再响,等下一个“雷欧”,下一个“卡森”,下一个……“张逸”。
墙壁上的纹路又开始变得鲜活,像在期待新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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