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更多的黑影从黑暗中涌来,像是无穷无尽。四人被围在中间,灯光越来越暗,影子在地面上开始萎缩。雷欧的手臂已经被黑影的“手”擦到,那块皮肤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像枯木一样僵硬。
“撑住!”张逸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支荧光棒,掰亮后塞进雷欧手里,“往灯芯那里凑!火焰能镇住它们!”
四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朝着第三盏青铜灯挪动。黑影在周围嘶吼、扑击,却始终不敢靠近火焰。就在他们终于退到灯旁时,规则牌再次亮起:“子时过,回廊将闭。最后一条规则——留下一个‘影子’,否则,全留。”
空气瞬间凝固。
张逸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看向身边的三人,雷欧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黑,卡森的脸色惨白如纸,艾莉亚的嘴唇也在颤抖。留下一个“影子”——意思是,必须有人让自己的影子被黑影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攻击,围在周围,像是在等待他们的选择。
卡森突然笑了一声,带着绝望:“果然……这种地方,从来不会让所有人活着出去。”他抬手想松开手腕上的麻绳,却被艾莉亚死死按住。
“别傻!”艾莉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还有办法!我们还有灯油!”
“不够。”张逸摇头,他盯着地面上的影子,突然看向雷欧,“你的手臂……已经被‘它’触碰过了,影子里已经有了‘它’的气息。”
雷欧一怔,随即苦笑:“所以,我是最合适的?”
“不行!”卡森吼道,“我们一起进来的,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张逸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冷静,“回廊要闭了,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死!雷欧,你的手臂已经开始异化,就算出去,也未必能活……”
雷欧看着他,又看了看卡森和艾莉亚,突然抬手,猛地将手腕上的麻绳扯断。他的影子立刻从四人的影子里分离出来,落在地面上,瞬间被周围的黑影盯上。
“照顾好自己。”雷欧笑了笑,然后猛地朝着黑影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他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无数只“手”抓住,开始扭曲、消散。雷欧的身体在黑影中顿了一下,随即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静。
“雷欧!”卡森嘶吼着要冲过去,被张逸死死拽住。
就在雷欧的影子彻底消失的瞬间,规则牌发出最后一道光芒,上面的字迹彻底消失。周围的黑影像是失去了目标,开始缓缓退去,黑暗也在逐渐消散。回廊尽头,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那是出口。
张逸松开手,卡森瘫坐在地上,看着雷欧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艾莉亚别过头,擦掉眼角的湿润,声音沙哑:“走……我们得出去,不能让他白死。”
张逸站起身,看向那道出口的光,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回廊。他的掌心还残留着雷欧手腕的温度,可那个人,已经永远留在了这片黑暗里。
三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走向出口。身后的回廊开始崩塌,青铜灯座接连碎裂,黑暗彻底被出口的光芒吞噬。可他们谁也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彼此的手——他们活着出来了,却也永远失去了一个同伴。
而这片由规则掌控的黑暗,还在等待着下一批闯入者。出口的光刺破黑暗时,三人几乎是跌撞着扑出去的。脚下是冰冷潮湿的石质地面,空气中的腐锈味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雨后泥土的腥气。张逸撑着地面喘息,胸腔像是被巨石碾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刚才在回廊里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后怕才如潮水般涌上来。
“雷欧他……”卡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手腕上残留的麻绳勒痕,那是雷欧最后留下的痕迹,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像是想抓住点什么。
艾莉亚靠在石壁上,从背包里翻出半瓶水,扔给张逸和卡森,自己也灌了一大口。水的凉意压下喉咙里的甜腻感,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规则没说出口只有一个。”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沉默里,卡森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却又被张逸的眼神浇灭。
张逸拧上水瓶盖,目光扫过眼前的环境——这是一处狭窄的石室,四面墙壁刻满扭曲的符号,正前方有两扇紧闭的石门,门上分别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石,晶石里像是有血在缓慢流动。“这里还是‘它’的地盘。”他指向石门旁的石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泛着绿光的石碑,上面的字迹和回廊里的规则牌如出一辙:
“双门择一,左门‘失忆’,右门‘失念’;入则不可逆,同行者需共选一门;门后有‘馈’,亦有‘噬’。”
“失忆……失念……”卡森喃喃重复着,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这是什么意思?忘了过去,还是忘了现在?”
艾莉亚走到石碑前,指尖触碰那些冰冷的字迹,突然瑟缩了一下:“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