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建筑群深处,一片被枯藤彻底覆盖的废墟。声响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张逸握紧了背包里的匕首,男人也攥紧了那串断裂的银链,两人背靠背站着,目光紧紧盯着废墟的方向。
枯藤突然被猛地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东西浑身裹着黑色的烂布,看不清样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白泛黄,瞳孔却像是凝固的墨,死死盯着他们。更诡异的是,它的身后拖着一截断裂的石柱,石柱上缠着无数根黑色的丝线,丝线上挂着细碎的、透明的光点,像是被剥离的记忆。
“它……它是从里面出来的!”男人的声音发颤,他认出了那东西身上的气息——和记忆里的黑暗一模一样。
那怪物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像是在确认什么。突然,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猛地抬起手——那只手枯瘦如柴,指尖缠着黑色的丝线,朝着张逸的背包抓来。
“它想要牌子!”张逸立刻反应过来,拽着男人往后退。可那怪物的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到了眼前,黑色的丝线像毒蛇般缠上了张逸的手腕。
剧痛瞬间传来,不是皮肉的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拉扯。张逸感觉背包里的牌子在发烫,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青铜灯座上的眼球、手腕上的麻绳、还有那张笑着说“照顾好自己”的脸。
“雷欧!”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几乎同时,男人也嘶吼出声:“卡森!”他猛地挥起拳头,砸向怪物的脸。那拳头带着莫名的力量,竟让怪物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黑色的丝线也松开了几分。
张逸趁机抽出匕首,朝着丝线砍去。刀刃划过丝线,发出刺耳的响声,丝线瞬间断裂,掉落在地上,化作点点荧光消散。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再次扑上来,这一次,它的目标是男人手里的银链。
“用银链!”张逸吼道。他终于想起了——这银链能克制黑暗里的东西。
男人立刻反应过来,将银链猛地甩向怪物。断裂的银链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恰好缠上了怪物的手臂。“滋啦——”银链触碰到怪物的瞬间,发出剧烈的灼烧声,黑色的烂布下冒出阵阵黑烟,怪物发出痛苦的哀嚎,踉跄着后退,身上的气息明显减弱了几分。
趁着这个间隙,张逸拽着男人转身就跑。他们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那东西。身后的哀嚎声越来越远,可两人不敢停下,直到冲进一片茂密的枯树林,才扶着树干大口喘着气。
“雷欧……卡森……”男人喃喃着这两个名字,眼眶泛红,“他们是我们的同伴,对不对?”
张逸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记忆虽然还是模糊,可那种失去同伴的痛却无比清晰。他靠在树干上,看着手里的匕首,突然想起了刀柄上的布条——那是卡森缠的,他说这样握起来不滑。背包里的荧光棒,是雷欧塞给他的,他说关键时刻能救命。
“我们得回去。”张逸突然说,眼神变得坚定,“那东西在收集记忆,它手里的光点……可能是雷欧和卡森的。我们得把它们抢回来。”
男人猛地抬头,眼里的茫然消失了,只剩下决绝。他握紧了手里的银链,点了点头:“对,回去。就算记不起来全部,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被吞噬。”
两人没有犹豫,转身朝着废墟的方向走去。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像是在为他们引路。远处的废墟里,怪物的嘶吼声还在继续,黑暗的气息隐隐涌动,可这一次,他们没有退缩。
他们忘了很多事,却没忘什么是同伴,没忘什么是承诺。哪怕前方还是无边的黑暗,哪怕要再次面对那吞噬一切的怪物,他们也要走下去——为了那些留在黑暗里的人,也为了找回完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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