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灭尸蛊,必献双生之血??月影与毒凰,共焚于祭坛。”
苏时锦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呼吸几乎停滞。她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将它刻进骨髓里。
毒凰……是她的前世,是她在轮回尽头被遗忘的名字。
而此刻,这本《生死藏经》却告诉她:终结尸蛊的方法,并非牺牲一人,而是??她必须亲手杀死另一个自己。
不是肉身的消亡,而是魂魄的彻底湮灭。
月影守者六月所承载的是希望之光,而她苏时锦体内沉睡的,是曾焚尽三界的“毒凰”之魂。那是上古时代被封印的灾厄化身,因逆天改命、扰乱命轮,被天地厌弃,最终碎魂散魄,坠入轮回不得超生。
可她从未想过,这一世的觉醒,竟是一场早已注定的清算。
“所以……我不是被选中。”她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幽冥界回荡,“我是回来赎罪的。”
风起,经书翻页。新的文字浮现:
**“双生本一体,阴阳相噬则破。若执生念,万灵俱灭;若舍我执,天地重开。”**
苏时锦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楚君彻抱着她哭喊的模样,李绍绍跪在雨中为她求药的身影,清风一夜白头只为守住东城防线,还有六月蜷缩在角落喃喃“我不是怪物”的凄厉哭声……
她睁开眼,目光渐渐坚定。
“我不怕死。”她对着虚空轻语,“但我不能让你们白白等我。”
提灯前行,血河两侧浮现出层层幻象??那是她过往的片段,也是命运留下的痕迹。
她看见年幼的自己被人从狼族边陲村落抱走,母亲披发跪地哀求:“她不是灾星!她是被神选中的孩子!”可下一瞬,火把落下,房屋焚毁,母亲葬身火海。
她看见十五岁那年,在深宫密室中毒发失控,亲手掐死了贴身侍女,醒来后只记得满手鲜血和一句冰冷的诏令:“封为‘毒妃’,囚于冷宫。”
她还看见三年前,楚君彻冒着杀头之罪闯入冷宫,将奄奄一息的她背出宫门时说:“你不是什么毒凰,你是苏时锦,是我的妻。”
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她的命格天生异于常人,百毒不侵,却极易引邪祟附体;她能操控蛊虫,也能感知人心最深的恐惧;她在昏迷时梦见的火海尸潮,并非幻觉,而是前世记忆的残响。
她是毒凰转世,也是唯一能驾驭这份力量而不被吞噬的人。
“如果这就是宿命……”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火焰,“那我便以毒凰之名,烧尽这荒唐天道!”
火焰腾空而起,照亮整片幽冥。那些漂浮的冤魂发出尖啸,纷纷退避。经书剧烈震颤,似在抗拒她的意志。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极轻,极缓,却带着熟悉的气息。
苏时锦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一个女子立于血河彼端,身穿赤红长袍,发如墨瀑,眉心一点朱砂痣,眼中燃着与她如出一辙的烈焰。
“等你好久了。”那女子开口,声音与她一般无二,却多了一丝桀骜与冷酷,“我本以为,你永远不敢来见我。”
“你是……我?”苏时锦喉间发紧。
“我是你不愿承认的那一部分。”红衣女子冷笑,“是你拼命压抑的怒火,是你不敢面对的杀意,是你为了做个‘好人’而亲手割舍的本性。你说你是苏时锦,可若没有我,你早就死在冷宫了。”
“你杀了那么多人。”苏时锦咬牙。
“我替你活了下来!”她怒吼,“你以为善良就能换来善报?你以为忍让就能平息战火?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尸蛊横行,百姓如牲畜般被屠戮!而你还在纠结要不要杀人?要不要流血?可笑!”
苏时锦沉默片刻,忽而问:“若我不愿献祭,会怎样?”
“那就等着人间崩塌。”红衣女子缓缓走近,“尸蛊不会停止蔓延,它会找到下一个容器,也许是六月,也许是楚君彻。当血祭完成,混沌降临,整个王朝都将化作炼狱。而你,将眼睁睁看着你爱的一切化为灰烬。”
“有没有第三条路?”
“有。”她抬手指向经书,“毁掉它。从此世间再无知晓真相之人,尸蛊继续潜伏,或许百年后才会爆发。但代价是,你永远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终有一日,我会冲破封印,夺走你的身体,大开杀戒。”
苏时锦望着那本经书,良久未语。
终于,她轻声道:“我不想杀你。”
“可你必须这么做。”红衣女子笑了,笑容竟透出几分温柔,“因为我爱你啊,另一个我。我陪你走过最黑暗的日子,替你承担所有罪孽。现在,轮到你为我做一件事了??把我,彻底埋葬。”
话音落下,她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