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楚君彻面容冷峻如铁。他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疾不徐:“洛涛,你可还记得三年前北境瘟疫?”
洛涛一怔,抬眸看向他,“王爷是说……那场一夜之间夺走三千人性命的‘黑喉病’?”
“正是。”楚君彻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目光投向远处漆黑一片的边界,“当时朝廷封锁消息,说是天灾,实则不然。我后来查出,那是巫族一支旁系所为,他们以活人试药,炼制不死之躯,结果失控,才酿成惨剧。”
洛涛眉头紧锁,“您的意思是??如今这场人尸之祸,也与巫族有关?”
“不是‘有关’,而是根源所在。”楚君彻转过身,眸光锐利如刀,“我早该想到的。月族、土国接连沦陷,偏偏狼族安然无恙,为何?因狼族世代与我楚家结盟,血脉中有镇邪之力。而月族与土国,皆曾参与百年前围剿巫族之战,他们的先祖屠尽巫族七十二寨,血债累累……如今,不过是因果轮回。”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清风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外,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本欲送入给林书意服用,却听见了这段话,脚步顿住。
他听着,心口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
巫族……书意的族人?
可她从未提起过这些……
“所以,”洛涛低声道,“您是要亲自前往土国?”
“必须去。”楚君彻语气坚定,“若不出手遏制源头,这尸潮终将席卷天下。届时不只是边陲小国,就连京都也将陷入浩劫。”
“可您若离开,王妃这边……”
“清风在。”楚君彻打断他,“他是可信之人,且已有婚约,足以护她周全。”
清风听到此处,默默退后一步,转身离去。他不想偷听更多,可那些字句却早已刻入脑海,挥之不去。
回到偏院时,林书意仍蜷缩在床上,被子蒙头,呼吸浅细。清风轻轻放下药碗,坐在床沿,低声唤她:“书意。”
半晌,她才掀开一角被子,露出一双红肿的眼。
“喝点药吧,是我亲手熬的,能安神定气。”
她望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摇头,“我不想喝。”
“听话。”清风捧起碗递到她唇边,“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你还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提到孩子,她眼神骤然黯淡,侧过脸去,“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清风心头一紧,却仍坚持,“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说自己是个错误,可谁来定义你是错的?是你族中的规矩?还是过去的伤痛?书意,告诉我真相,好吗?只要你开口,我就陪你一起扛。”
林书意猛地坐起身,眼中泪光闪动,“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你以为我只是害怕做母亲?不,我是怕……怕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后,会和我一样,背负诅咒,一生不得安宁!”
“什么诅咒?”清风紧紧盯着她。
她咬着唇,颤抖着开口:“我们林氏一脉,是巫族最古老的支系之一,代代相传一种禁忌之术??‘魂引’。此术可操控亡灵,亦能让死人复行,但代价极大:每施展一次,施术者便会折损阳寿;若连续三次,则灵魂将永久堕入冥河,不得轮回。”
清风听得脊背发寒,“你……用过这术?”
林书意垂下眼帘,声音几近呢喃:“在我十岁那年,母亲病逝。父亲不允许我见她最后一面,说她是‘污秽之体’,不可触碰。可我不甘心……我偷偷潜入停尸房,用‘魂引’唤回了她的魂魄……我想再见她一面,只想听她说一句‘别哭’……”
她哽咽起来,“可当我真的唤回她时,她睁着眼,却不像母亲了。她嘴角咧开,指甲暴涨,扑上来就要撕咬我……我吓坏了,拼命逃,最后是族老赶来镇压。那一夜,整个寨子死了十七个人,全是被她所伤后转化而成的人尸……”
清风震惊得说不出话。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灾星’。族中视我为不祥之人,说我天生阴骨,注定带来灾祸。父亲把我关在地牢三年,每日诵经赎罪。直到十五岁那年,我才趁夜逃出,流落江湖……这些年,我一直不敢靠近任何人,不敢动情,更不敢怀胎……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有了孩子,我的血脉就会传给他,他也可能继承‘魂引’之术……而若有朝一日他失控……又是一场血案……”
泪水滑落,滴在被褥上,晕开一圈深色痕迹。
“所以我才一直喝避子汤,所以我才不愿要孩子……这不是任性,也不是自私,而是……而是我不想让另一个无辜的生命,承受我这样的命运……”
清风久久未语。
良久,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