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彻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坐等他回来?还是主动出击?”
“都不是。”苏时锦望向北方天际,“我要让他‘死’一次。”
“什么?”
“我要让全城都知道,沈清风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她语气温淡,却透着森然寒意,“让林书意悲痛欲绝,让百姓哀悼英雄,让敌人以为计划成功,放松戒备……然后,我再让他‘复活’,带着真相归来。那时,他们布下的每一条线,都会成为勒住自己脖子的绳索。”
楚君彻震惊地看着她:“你疯了?这种骗局一旦败露,林书意会恨你一辈子!”
“她现在恨我也无所谓。”苏时锦淡淡道,“只要她能活到看见真相的那天。”
两人商议既定,当日下午,朝廷正式发布讣告:镇北将军沈清风,在抵御外敌入侵时英勇殉国,遗体未能寻回,仅余半块玉佩带回故里。皇帝追封其为忠勇侯,赐谥号“烈”,举城哀悼三日。
消息传入王府时,林书意正在练习“断念诀”。她手中的银针“啪”地一声折断,整个人僵在原地。
丫鬟跪地哭诉详情,她却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她只是缓缓起身,走向内室,打开妆匣底层,取出那根曾让她疑虑万分的黑色长发。
如今,她终于明白??那不是偶然掉落的信物,而是**告别**。
清风早就察觉不对,所以他拼尽全力留下线索,提醒她小心身边之人。可惜她当时太信任府医,太相信“安胎药”的善意,错过了唯一的自救机会。
而现在,他死了。为了守护这座城,为了保护她,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荒野。
“你说你要永远回来……”她攥紧黑发,声音颤抖,“你说等孩子出生,你要亲手为他戴上百岁锁……你说……你说……”
泪水终于滚落,砸在掌心,灼热如火。
但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昏厥倒地。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夜幕降临,点燃了一盏灯。
然后,她翻开《逆蛊三十六法》,开始默诵口诀。
子时刚至,她准时服下固魂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引导药力游走经脉。这一次,她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出击,以意念构筑屏障,封锁每一处可能被蛊气侵入的节点。
就在她进入深层冥想之际,腹中忽然一阵剧烈抽搐!
她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眼前景象骤变??她不再身处房间,而是站在一片荒原之上,天空血红,大地龟裂,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像,形如怀抱婴儿的女子,双眼却流淌着黑色脓液。
“欢迎来到心魇界。”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她转身,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缓步走来,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紫色,泛着幽光。
“你是谁?”她强撑着问。
“我是你丈夫最后看到的人。”男人微笑,“也是将他拖入地狱的使者。你以为他是为了你而死?不,他是因你而不得死。我把他囚禁在轮回井底,一日七次剜心,只为榨取他对你的思念之情,用来浇灌母蛊之根。”
林书意浑身发抖:“你放了他!”
“可以。”男人伸出手,“只要你愿意放弃这个孩子,让它自然消亡。我便让他解脱,让你二人黄泉团聚。”
“休想!”林书意怒吼,“就算你把他碎尸万段,我也不会交出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而你……你们这些畜生,根本不配谈爱!”
男人轻笑:“很好。既然你选择了痛苦,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手一挥,林书意顿时感到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耳边响起无数哀嚎??那是她前世今生所有失去之人的哭声,父亲临终的咳嗽,母亲难产时的惨叫,还有清风在黑暗中一遍遍呼唤她名字的嘶哑嗓音……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膝盖缓缓跪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胸前玉符猛然炸裂,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醒来!”苏时锦的声音如惊雷贯耳。
林书意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仍坐在房中,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
苏时锦一手掐着她的人中,另一只手正往她嘴里渡入一口赤红色液体??是**蛊心血**,极为珍贵,服用者可短时间内免疫一切精神类蛊惑。
“你差点就被拉进心魇幻境,成了他们的祭品。”苏时锦喘息着说,“刚才那一瞬,你几乎要答应放弃胎儿。”
林书意怔怔望着她:“我……我看到了清风……他说他好痛……”
“那是假的。”苏时锦冷冷道,“真正的清风,不会求你放弃生命延续的希望。他会希望你活下去,带着他的那份一起活。”
她扶起林书意,眼神锐利:“听着,他们已经开始攻击你的精神防线。接下来的日子,你会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