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终于落下。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你怕我会变成人尸,怕我会伤你。可我也怕啊,我更怕你一个人熬过那些夜晚,怕你梦见我变成怪物,怕你醒来发现我不在身边……”
“阿风……”
“听我说完。”他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就算有一天我真的变了,你也一定要亲手杀了我。但在这之前,请让我陪在你身边,让我们一起活着,哪怕只多一天,多一个时辰,我都贪心地想要。”
林书意泣不成声,只能用力点头。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又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包住那只未完成的香囊。
“我会戴着它。”他说,“无论去哪儿,都带着它。因为这是你给我的命。”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而在城外某处荒丘之上,一道黑影静静伫立,遥望南国方向。
那人披着斗篷,面容隐于阴影之下,手中握着一枚漆黑的符咒,低语轻响:
“蛊种已入南境,只待月圆之夜,便可引动心魔。”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一位老太医颤巍巍地捧着一份密报,跪倒在王妃面前:“娘娘……奴才查验了近日所有将士的血液,发现……有一人,体内已有尸蛊潜伏,却未发作。更可怕的是……此蛊,似被人刻意延缓了发作时间。”
王妃瞳孔骤缩,“你是说,有人在操控这场瘟疫?”
老太医重重磕头,“不止如此……此人精通蛊术,且手法极为古老,极有可能……来自百年前被灭族的‘夜魇部’。”
“夜魇?”王妃喃喃,“那不是传说中以活人炼蛊、操控尸群的邪教吗?不是早在三代前就被剿灭殆尽了吗?”
“可若真是他们余孽未绝……”老太医声音发抖,“那这一次的瘟疫,根本就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宫灯摇曳,映得王妃脸色苍白。
她猛然想起江斯年最后一次来使时,曾私下递给她一封无字信笺,她用火烤之后,才显现出一行小字:
**“南国有内鬼,速查城主府左护法。”**
而那位左护法,正是当年亲手带兵剿灭夜魇部的功臣之一。
??
三日后,林书意胎象不稳,突发高热。
大夫诊脉后大惊失色:“夫人脉象紊乱,体内似有异物游走,极可能是……被下了蛊!”
清风当场拔剑,怒喝:“谁干的?!”
苏时锦凝视着林书意脖颈处隐约浮现的一道青黑色纹路,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尸蛊,是‘子母噬心蛊’。母蛊在他人身上,子蛊在她体内。一旦母蛊发动,子蛊便会吞噬胎儿,继而侵蚀母体神智,最终将其变为完全受控的人尸。”
“是谁?!”清风目眦欲裂。
“能下这种蛊的人,天下不足三人。”苏时锦缓缓道,“而其中一人,此刻就在南国境内。”
就在此时,李绍绍匆匆闯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我在阿风的旧衣中发现了这个!是他上次出征归来时,被人偷偷塞进去的!”
信上无署名,只有一句谶语:
**“情深者,终为其所困;至爱者,必为其所毁。”**
清风浑身冰冷。
他忽然想起归途中,一名重伤垂死的士兵曾拉住他的马缰,断断续续地说:“大人……救我……我不是人尸……我没有被咬……”
他当时怜悯其惨状,亲自为其包扎伤口,还喂了水。
可那人手臂上的伤痕……如今想来,并非牙印,而是……刀割。
分明是自残伪装!
“我才是被种下母蛊的人。”清风喃喃,“所以子蛊才会选中书意……因为她是我的至爱。”
苏时锦点头,“没错。对方算准了你一定会接触那个‘伤兵’,也算准了你对林书意的深情。这一局,从你踏上归途那一刻起,就已经布好了。”
屋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
林书意在昏迷中呓语:“阿风……别丢下我……”
清风跪在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不会丢下你。就算我成了魔,我也要做护你入轮回的恶鬼。”
他转身看向苏时锦:“告诉我,怎么破蛊?”
“唯有找到母蛊持有者,当面斩杀,或以命换命。”
“好。”清风站起身,眼神决绝,“那就让我去找那个人。”
李绍绍拦住他:“你明知是陷阱,还要去?”
“我知道。”他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可为了她,我愿意踏进去。”
夜雨滂沱,城门开启。
一道孤影策马而出,直奔北方荒原。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