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猛然回头。
只见冰室尽头,一面巨大的青铜镜立于石台之上。
她踉跄着走过去,抬眼望去??
镜中空无一物。
没有她的影子。
没有她的倒影。
甚至连火光都不曾映出。
“照魂镜……照不出邪祟之影……”她喃喃道,“如果我有影,而它没有……说明它是假的?可我现在……才是最接近死亡的人……”
她忽然笑了。
“不对……真正无影的,是这面镜子本身。”
她拔出黑刃,猛然掷出!
刀光闪过,青铜镜轰然炸裂!
碎片四溅之中,一道黑影惨叫着浮现??竟是另一个“林书意”!她面目扭曲,浑身黑气缭绕,正是黑袍人用幻术所化的替身!
“你……怎么识破的?!”那幻影嘶吼。
“因为……”林书意喘息着,缓缓走向寒髓草,“真正的我,就算快死了,也会在镜子里流泪。而你……连眼泪都不会有。”
她终于摘下寒髓草,紧紧攥在手心。
刹那间,一股暖流自掌心涌入全身,竟奇迹般缓解了体内的寒毒与虚弱。
“阿风……”她望着草药,轻声道,“我拿到了……我这就带你回来……”
可就在此时,洞外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真是感人啊。”那声音阴冷熟悉,“可惜……你拿的,依旧是假的。”
黑袍人缓步走入,手中捧着一株真正的寒髓草,微笑道:“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得手?这株才是真品。而你手中的……不过是用尸蛊培育的赝品,服下之后,只会加速清风魂魄的消散。”
林书意瞳孔骤缩。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黑袍人轻笑,“我要你亲手毁掉最后的希望。我要你眼睁睁看着清风死去。我要你在绝望中献出圣血,开启血月祭坛。这才是主上的真正计划。”
他举起寒髓草,缓缓靠近池水,“只要你求我,我可以给你。但代价是??你必须剜出自己心头血,献祭于此。”
林书意死死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阿风最后跟我说什么吗?”
黑袍人一愣。
“他说……”她缓缓抬起手,将那株“假”寒髓草放入怀中,“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信他们的话。真正的寒髓草,不在池边,而在人心。”
她猛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旧疤??那是当年为救清风,剖心取血留下的痕迹。
“寒髓草畏极寒,却生于至痛之处。”她冷笑,“它不会长在池边,而是在……承受过最深痛苦的地方重生。”
话音落下,她将草药按在疤痕之上。
刹那间,幽蓝光芒大盛!
真正的寒髓草竟从她心口疤痕中缓缓生长而出,根须深入血脉,叶片如雪绽放,散发出纯净至极的寒光!
黑袍人震惊后退:“不可能!这是……寄生共生?你竟然用自己的命,养活了寒髓草?!”
“你不懂爱。”林书意轻轻摘下新生的草药,眼神如刀,“所以你永远不会明白,有些东西,唯有以心换心,才能得到。”
她转身欲走,却忽觉腹中剧痛!
低头一看,裙摆已被鲜血浸透。
孩子……要生了。
“时机……还真是精准。”她苦笑,一手扶墙,一手紧握寒髓草,“阿风,你等着,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苏时锦冲入洞中,看到她模样,顿时红了眼眶。
“我来帮你!”
“不。”林书意摇头,“你带寒髓草回去,立刻准备复魂仪式。我在这里……拖住他。”
“可你马上就要生了!”
“那就让我的孩子……在战场上出生。”她抽出黑刃,指向黑袍人,“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英雄,而他的母亲……是个不肯认命的女人。”
风雪之中,她独自立于冰室中央,血染白衣,宛如修罗降世。
黑袍人望着她,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真的不怕死?”
“怕。”她轻声说,“但我更怕他再也睁不开眼。”
刀光起,血花绽。
这一战,只为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