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府。
朱高煦赤着上身,盘坐在王府校场上。
侍女在一旁帮他擦去刚刚练武出的汗迹,自己则是拿着一块棉布,擦拭手中的宝刀。
他记得很清楚,这把刀是他靖难中,自己亲自冲阵,解了父皇之围后,父皇亲手赏给自己的。
每次拿起这把刀的时候,朱高煦都在想,要是时光就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自己不需要考虑其他,只要打仗,杀人,干这些自己擅长、喜欢的事情。
父皇永远是自己坚强的后盾,而大哥则坐镇后方,根本不需要担心后勤。
情况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
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居然要和大哥兵戎相见。
朱高煦有些恍惚。
“王爷,探子回报,在运河边找到了曾经战斗过的痕迹,但没有发现伍校尉他们。”
“知道了!”
朱高煦淡淡地应了一句。
他不懂政治,但很懂军事。
大哥入京,自己那位力求稳妥的老师,肯定会派重兵保护,极有可能就是那只神秘的暗卫。
最终他还是选择派出两百精兵,其中有谋士撺掇的成分,更多的还是内心的不甘。
朱高煦自认为大明流过血,出过汗,也是父皇的血脉,为什么就不能去争一争?
其中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心思。
朱高煦就是想向老师示威。
我手上有力量,我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你不能忽视我!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两百人的性命,就是在为朱高煦的冲动热血买单。
谋士们也聚在了一起。
队伍派出去以后,他们比正主还要紧张。
事成当然开心,大家封官晋爵。
要是失败了,他们这些在最后出谋划策的,能够速死那都是皇帝开恩,更大可能就是九族消消乐。
至于汉王,那是别人的亲兄弟,一家人。
有靖难经验,建文对自己几位叔叔的苛刻行为在前。
汉王的下场,最终很有可能只是削去王位,最后被幽禁。
刚刚的情报谋士们也都听到了,一个个面露忧色。
汉王现在这种平静的状态,也让他们很不适应。
相比之下,那个咋咋呼呼的朱高煦显得可爱多了。
擦完刀,朱高煦才穿上了蟒袍,回首看着几位谋士。
“放心好了,哪怕是大哥登基,也不会找你们麻烦的,这次不成功,大家先偃旗息鼓吧,蛰伏以待他日。”
朱高煦太清楚自家大哥了,宅心仁厚,顾忌兄弟之情,对自己诸多忍让。
有时候他宁愿大哥强硬一点,可能自己就不会有这么多心思,对那个位置总是放不下。
北京,紫禁城。
文华殿,当年朱元璋处理政务所在之地,已多年不用。
最近徐闻一直住在文华殿偏殿。
运河沿岸州府的汇报,还有暗卫的消息,差不多同时到了他手上。
漕运乃帝国第一等大事,心腹之地出现大批马队,本地州府并没有处理能力,只能选择加急汇报。
而暗卫走的密报途径,加上需要把所有的信息整理一遍,再行上报,才造成了两份消息,先后手送到。
官府的消息,徐闻只是扫过一眼,然后就交给杨士奇,照例回复一下就行。
他相信以暗卫的素质,如果这些马队是针对朱高炽而去,应该已经得到妥善解决,也给当地的各级政府一个交代。
徐闻现在更好奇事情经过,他也想过,自己在拒绝了朱高煦以后,对方会不会搞事,搞什么事,搞多大?
现在来看,对方终于还是动手了。
暗卫的情报展开一看,熟悉的行文风格让徐闻微笑起来,这臭小子在尽量模仿自己的风格,但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总是要有点自己的风格,后面还得继续教他啊。
徐华用尽量精简的文字,把当时的情况描绘了一遍,徐闻看后长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朱高煦,他要是真完全造反,把自己府上精锐亲兵全部出动,那就直接以谋逆论处。
可是出动这样的小股部队,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能把他们和汉王府联系起来,就很难办。
算了,这些不是自己需要操心的事情,交给朱高炽吧,徐闻要做的,就是让这大明朝平稳过渡,平民百姓再不需要遭受一次刀兵。
结局徐闻已经大致能猜到了,朱高炽已经定了调子,这是流寇袭击,那就是打算不再追究,随他去吧,等到了北京,他是皇帝,自己不过是个臣子,管不了那么多事情。
“太子不日将进京,你们拟个章程出来,另外太子的登基大典,礼部的人也上点心,都准备好,不要出什么问题。”
吩咐完,其他政务徐闻也不再过问,回后面房间补觉去了,四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