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孟玉召唤一样,刹那化为一抹雨雾,向着昨天过夜的那座石头垒砌的宫殿而去。
两位雨中不速之客,使出浑身解数,却没能留下身怀神花的王贤。
原以为消失了一天的孟玉会给他一个惊喜。
人在雨中嚷嚷着飞进宫殿,远远地见一袭青衣的女子,停下脚步,称呼一声前辈。
作揖行礼,谁知孟玉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呼啸着,往城外而去。
雨中的嚷嚷,飘飘荡荡在寂幽城中回响。
惊得两个黑袍男人你看我,我看......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在浮屠岛的崖壁间呼啸穿行。那数十艘漆黑楼船如幽灵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翻涌不休的浪涛和一片死寂的沙滩。南宫烈跪在岸边,手中紧握那枚碎裂的玉佩残片,指尖微微颤抖。阳光洒落,映出玉中一丝尚未熄灭的金光,像是一缕不肯离去的灵魂余烬。
“他真的……进去了?”云知雪站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老者闭目良久,才缓缓道:“不是进去,是成为。”
众人默然。天地之间,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断了,又或许,是重新接上了。三钥已合,门已闭,可守门之人,却再未归来。
数日后,队伍启程返航。归途无战事,却比来路更沉重。南宫烈将孤鸿子遗留的典籍《云氏禁典?守誓卷》带回凤凰城,亲自封存于城主府密阁,并下令设立“守誓堂”,供奉云氏历代英灵牌位,其中一座无名之位,香火最盛。
而百花谷那边,四个少女自那一夜起,便不再提起讨债之事。柳红绡拆了双刀,改练长剑;苏小小不再用毒,转修医术;另两人则闭关清修,研读古籍。她们都说不清为何改变,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总会听见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告别,又像是托付。
时间如沙漏无声滑落,转眼已是三年。
这三年里,凤凰城变了。南宫烈推行新政,废除旧律,广开武院,收容流民。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需与平民同考同训,违令者逐出城外。百姓称其为“仁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决策背后,都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提醒着他??那是在寒渊寺前,王贤望着他说“真正的强者,是放下剑”的眼神。
春分当日,细雨如丝。
百花书院后山,那座无名石碑前,蘼花再度盛开。花瓣洁白如雪,中心一点淡金,宛如泪痕凝结。一名白衣少年缓步走来,肩披旧袍,袖口磨得发白。他蹲下身,轻轻拂去碑上尘土,取出一盏小灯,点燃魂火,置于碑前。
“我来了。”他低声说,声音温和,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沧桑,“今年的风,比去年暖了些。”
没有人回应。只有蘼花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清香。
少年坐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才起身离去。临行前,他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残片,轻轻放在碑前,低语:“你还记得吗?你说要还三千两债……现在,我有钱了。”
话音落下,玉片忽然泛起微光,随即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同一时刻,凤凰城地底密室中,白发老者猛然睁眼。他面前的铜镜早已碎裂,可此刻,碎片竟自行漂浮空中,缓缓聚合,映出一幕奇异景象:虚无之境中,那扇漆黑大门依旧矗立,门扉中央嵌着一道金色人影,正是王贤。他的双眼紧闭,面容安详,胸口玉佩与门融为一体,金龙纹路沿着门框蔓延,形成新的封印阵法。
而在门后深处,那团被称为“?”的存在仍在低语,声如潮水起伏:“你困不住我……我会等下一个执念之人,我会唤醒你的记忆,让你亲手撕开这道门……”
王贤嘴角微动,似有回应,却无声。
但就在那一瞬,整个虚境忽生异变??第七座石碑光芒大作,碑文流转,竟开始自行改写:
> **第七代继承者:王贤,生于罪,承于痛,归于守。此门永闭,此誓不灭。然血脉未绝,薪火相传。待春风再起,新芽破土,彼时将有‘无名之子’踏月而来,持残玉,唤旧魂,续未竟之约。**
光芒消散,一切归于寂静。
老者盯着铜镜,久久不动,最终仰天长叹:“原来……他还留了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东海某处荒岛之上,一名渔家女正在晾晒渔网。她年约十六,眉眼清秀,左手腕内侧有一道天然形成的龙形胎记,隐隐泛金。这日清晨,她在海边拾到一块奇石,通体漆黑,唯中间嵌着一丝金线,形状酷似断裂的玉佩。
她好奇地将其带回家中,放入木匣。当夜,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她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祭坛前,九颗明珠依次亮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孩子,轮到你了。”
她惊醒,发现那块石头竟在黑暗中发出微弱金光,而她的胎记,正随着光芒节奏轻轻跳动,如同心跳。
……
五年后,百花书院迎来一位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