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轻笑，忽而侧身，朝燕回拱手，“燕兄，借剑一用。”燕回一怔。胡玉楼已大步上前，径直取过他桌角那把锈刀，反手一抛——刀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三圈，稳稳落回燕回手中。“此刀太钝，不堪用。”胡玉楼摇头，又朝包小琴伸出手，“夫人，借簪一用。”包小琴嫣然一笑，抬手拔下鬓边一支白玉簪。簪身温润，顶端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莲心一点朱砂，艳得惊心。她将簪子递过去，指尖有意无意擦过胡玉楼手背。胡玉楼接过，指尖摩挲簪身，忽而手腕一抖——“铮！”一道清越剑鸣撕裂空气！那白玉簪竟在刹那间化作一柄三尺青锋！剑身通体莹白，浮游着淡淡霜气，剑脊隐现龙纹，剑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竟似活物呼吸！“龙鳞寒魄簪？！”勾魂手失声惊呼，“这不是……三百年前白帝陵出土的古器？！它早该在千机阁毁于雷劫了！”胡玉楼不理，只将剑尖斜指地面，淡淡道：“华楼主，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跪下，自断右臂，滚回秋名山。从此第七楼，归我胡家私属。”“二……”他目光一凛，剑尖微抬，直指华天眉心，“我数到三。一。”华天浑身绷紧，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背后灵剑嗡嗡震颤，剑鞘竟开始寸寸龟裂！“二。”剑十八突然暴喝：“大哥快退——！”话音未落，胡玉楼已动。他未踏步，未腾空，整个人却如离弦之箭般平移三丈，青锋划出一道冰晶般的弧线，快得只余残影！华天仓促拔剑格挡——“锵！”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裂！可那声音刚起，便戛然而止。胡玉楼已收剑回袖。华天僵在原地，手中灵剑从中断裂，断口平滑如镜，寒气森森。他额角一滴冷汗滑落，正欲抬手抹去——“啪。”一声轻响。他左耳垂上那枚赤金耳环，无声坠地，裂成两半。而胡玉楼袖口，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多出。勾魂手与剑十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不敢抬头。华天嘴唇颤抖，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胡玉楼转身，掸了掸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燕回：“燕兄，方才那刀，锈得恰到好处。”燕回盯着他，良久，忽而一笑：“你不怕我认出那柄剑？”胡玉楼挑眉：“哦？燕兄认出来了？”“龙鳞寒魄簪本无剑形，需以‘真火炼神’之法催动。而能炼此法者，天下只有一人——”燕回目光如电，“三十年前，烧了半个落日城藏书阁的疯道士，白砚的师父，陆焚舟。”胡玉楼笑意微凝。包小琴却轻轻拍了拍手，赞叹道：“原来燕公子不仅记得自己是谁，连三十年前的纵火案，都记得这么清楚。”燕回没看她，只望着胡玉楼：“陆焚舟已死。那柄剑，是你从他坟里挖出来的？”胡玉楼沉默片刻，忽然叹道：“燕兄，你可知我为何留着华天他们三个？”不等回答，他自顾自道：“因为白砚留下最后一句话，是刻在第七楼地牢石壁上的——‘剑在坟中，人在镜里。’”“镜？”燕回眸光骤亮。“对。”胡玉楼望向天际初升的朝阳，声音渐冷，“落日城，最大的一面镜子，不在皇宫，不在商会，而在……城西百宝斋地下第三重库房。”包小琴适时接口：“那面镜子，叫‘照魂鉴’。照人魂魄，显其前世因果。三年前，白砚曾持密钥入内，取走一枚青铜镜纽。”燕回霍然起身，宿醉的眩晕感竟一扫而空。他盯着胡玉楼：“你早就知道我在找什么。”胡玉楼颔首：“我知道你丢了剑。”燕回瞳孔猛缩。“不是断了，不是毁了，是丢了。”胡玉楼一字一顿，“盘龙神剑，从不离主。它若不见，必是被更高阶的器灵所缚，或……被另一柄剑，强行镇压。”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而能镇压盘龙神剑的，普天之下，只有一柄——”“照魂鉴的本体，‘九幽玄鉴’。”燕回如遭雷击，身形微晃。他一直以为，自己当年坠崖，是因剑气反噬；一直以为，神海崩漏，是因强行催动禁招。可若……若那一剑，并非出自他手？若那柄本该护主的盘龙神剑，是被人从体内硬生生抽走，用以镇压另一件凶器？那雪峰之巅，那漫天风雪，那刺骨寒意……原来不是天意，是人为。包小琴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燕公子，你可还记得，你最后一次握剑时，剑柄上，缠着什么？”燕回呼吸一滞。他记得。那是一段暗红色的鲛绡带，浸过龙血，织进金丝，触手生温。那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可自从坠崖醒来，那截鲛绡带，便再没出现过。胡玉楼缓缓抬起右手——他腕上戴着一串乌木佛珠，颗颗浑圆，色泽深沉。他拨开最末端一颗，赫然露出内里嵌着的一小截暗红布料——边缘焦黑，金丝尚存，正是鲛绡带残片！“这截布，”他声音低沉，“是从白砚尸体上找到的。”燕回喉结剧烈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白砚不是叛徒。”“他是替死鬼。”包小琴轻声道，“真正的叛徒，戴着面具，站在落日城最高的那座钟楼上，看着你坠崖，看着你神海崩漏，看着你像个乞丐一样，在酒肆里讨一碗剩汤。”院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鹰唳。一只通体漆黑的铁羽苍鹰自天而降，爪中抓着一封火漆密信，直扑胡玉楼面门！胡玉楼抬手，信封入手即燃，化作灰烬飘散。他闭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戏谑，唯余寒潭深水：“百宝斋，昨夜失火。照魂鉴……不见了。”燕回猛地攥紧锈刀，刀柄上最后一层铁锈“簌簌”剥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