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到一半，硬生生停在半空。他瞪着燕回那只悬在空中的左手，瞳孔剧烈收缩——那五指指尖，正缓缓浮起五点银芒，细如针尖，却刺得他双眼生疼，泪水直流。“盘……盘龙指？”他牙齿打颤，声音走调，“你……你是燕家遗脉？！”燕回终于抬起了头。他看向剑十八，目光平静得可怕：“你认得盘龙指？”剑十八浑身汗毛倒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门框。他想转身逃，可双腿灌了铅般沉重。他忽然想起秋雨楼密卷里一段被朱砂圈禁的记载：“盘龙神剑，非人所御。持剑者，必以龙髓为引，以龙魂为鞘。凡见过此剑之人，九死一生，唯一生者，皆疯。”他盯着燕回空荡荡的右手，嘶声问：“剑呢？你的剑呢？！”燕回没回答。他转头，望向门口僵立的华天。华天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狂跳。他忽然暴喝一声，双掌猛拍地面，脚下砖石轰然炸开，两道漆黑锁链破土而出，如两条黑龙绞向燕回双足——这是秋雨楼镇楼秘技“缚龙锁”，专破罡气，曾绞杀过三位筑基后期大修！锁链临身刹那，燕回右脚轻轻一点。不是踢，不是踹，只是点。脚尖点在第一条锁链正中。没有巨响，没有灵光。那条丈许长的玄铁锁链，自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化为齑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被碾成薄饼状的精钢内芯。第二条锁链猛地顿住，在离他脚踝三寸处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巨力扼住咽喉，发出濒死的悲鸣。华天喷出一口黑血，双目暴凸，七窍渗血，却仍死死盯着燕回：“你……你根本没废！三年前那场火……是你自己放的？！”燕回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丝笑意：“火？什么火？”他语气太自然，自然得让华天浑身发冷。——三年前落日城燕氏祖宅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烧尽了十二座藏经楼，烧死了三十七位供奉长老，更烧掉了所有关于《盘龙神剑》的典籍。世人皆以为燕回为保命自毁丹田，引火焚身，侥幸不死却沦为废人。可若那火……本就是他放的呢？燕回没再看他。他俯身，拾起地上那把断裂的青蚨刃。刃身残破，却依旧寒光凛冽。他用拇指抹过刃脊，指尖沾上一点墨绿毒液，随即在自己左腕内侧，缓缓画了一道竖线。血线。鲜红刺目。包小琴一直安静看着，此刻忽然轻声道：“你当年在青梧山，也这样画过。”燕回动作一顿。她记得。那时他追查师父失踪线索，闯入毒瘴谷，在谷口石碑上用血画下同样的竖线，后来那整座山谷，一夜之间枯木逢春，瘴气尽散，唯有那道血线，三月不褪。“嗯。”燕回应了一声，抬眸看她，“所以，现在该轮到他们了。”话音未落，他手中断刃倏然脱手。不是掷出，而是“游”出。断刃在空中诡异地一扭，竟似活物般昂起刃尖，发出一声尖锐龙吟！刃身银芒暴涨，瞬间化作一道银色匹练，撕裂空气，直射剑十八眉心！剑十八亡魂皆冒，本能挥剑格挡。“叮——！”灵剑断为两截。断刃余势不减，穿透他眉心，带出一蓬血雾，去势不止，又贯穿身后土墙，深深钉入院中老槐树干，嗡嗡震颤，余音如龙啸九霄。剑十八身体直挺挺后仰，额心一点红痣般的小洞，连血都未涌出。死了。华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嚎，转身欲逃。燕回右手五指张开，朝他背影轻轻一握。“咔嚓。”华天脖颈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球暴突，舌头伸出口外，凝固成黑色。他死了，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燕回左腕上那道血线——正缓缓渗出银色光晕，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最终汇入他掌心，凝成一枚小小的、盘绕的龙形印记。院中，周山手里的茶盏“啪”地碎成齑粉，茶水混着血顺着手腕流下。文珏腰间刀鞘“哐当”落地，他本人却像被抽去骨头，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包小琴却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脆如铃，惊飞了檐角最后一片积雪。她笑着，伸手抚上燕回左腕，指尖轻轻描摹那枚新生的龙印，声音甜得像蜜：“原来……你一直都在等这一天。”燕回垂眸看她，目光沉静如古井：“等什么？”“等一个能让你……真正出剑的理由。”她仰起脸，眸中水光潋滟，却无半分醉意，“三年了，燕公子。你烧掉的不只是燕家祖宅，还有你自己。可你留着这具躯壳，不是为了苟活。”燕回沉默良久，忽然道：“你耳后的蚀心引，是胡玉楼给你种的？”包小琴笑容一滞。她没否认，只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从他腕上移开，转而抚上他胸前那块破洞——那里，露出一小片嶙峋的肋骨，皮肉下，竟隐隐浮动着淡金色的细密纹路，像沉睡的龙鳞。“他想驯服我。”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可他不知道，有些龙，宁可焚尽天下，也不肯低头。”燕回忽然伸手，扣住她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他将她拉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包小琴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青竹的冷香——那是《盘龙神剑》修炼至深处，龙髓返祖时特有的气息。“那你呢？”燕回问，声音低哑，“你想驯服谁？”包小琴眸光一颤，随即弯起眼睛，红唇几乎贴上他唇角：“你说呢？”就在此时，客栈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惊雷滚过冻土。紧接着，一声清越长啸划破长空：“燕回！你这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声音未落，整座客栈屋顶轰然炸开！瓦砾如雨坠落，烟尘弥漫中，一道猩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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