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杨炯悲呼。
若说方才只是小打小闹,甚至还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意思,可这次,妃渟明显是真怒了。这女人自尊心极强,自幼便是天之骄女,何曾被人这样轻薄过?方才那话,确实有些伤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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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妃渟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
杨炯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小声问:“什么大事?”
“弑君。”
话音刚落,妃渟站起身,伸手便去拖杨炯,那架势不像是玩笑,倒像是真要拉他去赴死。
可刚走一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没等杨炯反应过来,门外已传来孙羽杉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悦耳:“牛奶来了!”
妃渟一愣,下意识就要再将杨炯塞进桌子底下。
杨炯哪里肯干?方才在桌下受了那许多罪,现在又要钻桌子,他死也不从。
当即,他站立起身,一把扯过妃渟,不由分说,直接给塞进了墙角那口大柜子里。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君子亦知味,非荤素不忌!”杨炯一边塞一边胡诌,话没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柜门。
徒留妃渟一个人懵在原地,面色青一阵红一阵,精彩至极。
那柜子里挂满了孙羽杉的衣裳,有绫罗绸缎,有棉麻布衣,件件都带着淡淡的香气,是含笑花的味道,清幽淡雅,沁人心脾。
妃渟被一堆衣裳簇拥着,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双脚蜷在裙摆之下,整个人缩成一团,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却说孙羽杉端着一碗牛奶,一脚跨进门来,抬眼便看见坐在桌前的杨炯。
她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明媚照人:“你怎么来了?”
说着,将牛奶放在桌上,扫视四周,又问道:“妃渟呢?”
杨炯心下一跳,一脚踩住地上那根妃渟遗落的蒙眼锦带,悄悄搓进桌底,故作镇定道:“我来的时候,她说是还有事要做,便告辞离开了。”
孙羽杉点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床榻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绣鞋,绣的是芦花鞋面,针脚细密,做工精致。
她收回目光,也不点破,只笑着坐在杨炯对面,柔声道:“忙到这么晚,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煮个宵夜。”
杨炯见孙羽杉这般温柔体贴,心中越发愧疚,赶忙伸手将她拉住,握着她那双柔软的手,低声道:“二娘,对不起,我失约了。”
孙羽杉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你这不是来了吗?”
“过了子时,便是晚了。”
“哪有那么多歪理?”孙羽杉伸手覆住杨炯的面庞,指尖在他眉间轻轻揉了揉,一脸心疼,“你每日那般忙,人都瘦了一圈,能来看我便已经是极好的了。我虽是你的昭仪,可你首先是这华夏的皇帝,国事要紧,我懂的。”
杨炯听了这话,心中柔成一团,更是愧疚难当。
他深吸一口气,便要起身,道:“二娘,时间不早了,跟我回勤政殿歇息吧。”
孙羽杉眼珠一转,坐在原处未动,拉住杨炯的手,低声道:“干嘛去那么远?还有三个时辰便天亮了,折腾来折腾去的,多麻烦。”
杨炯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总不能说柜子里还藏着一个人吧?
孙羽杉见他不语,垂下眼睑,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泼辣:“你就这般不想在我这儿歇?莫非是嫌弃我这儿简陋,比不上你那勤政殿?”
“不是不是!”杨炯连忙摆手,“二娘误会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孙羽杉抬起眼,那双眸子水汪汪的,含着几分幽怨,又有几分狡黠,“你若是累了,便在这儿睡下就是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杨炯被她说得哭笑不得:“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孙羽杉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那笑意藏都藏不住,“你是我夫君,我是你娘子,夫妻在一处歇息,天经地义!”
杨炯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心中暗道: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今日这般大胆?
孙羽杉见他不说话,又凑近了些,那青布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也蹭了一道白,可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她伸手戳了戳杨炯的胸口,小声道:“莫非……你是不行了?”
杨炯一听“不行”二字,猛地挺直身子,瞪着眼睛,声音拔高了三度:“你说谁不行?”
孙羽杉掩嘴偷笑,那笑声清脆如铃,眉眼弯弯,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她往后退了退,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撒娇的猫儿,惹人怜爱。
杨炯被她笑得又气又恼,正要开口,却见孙羽杉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底浮上一层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