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影淡然挥袖请人在面前落座:“许久不见了。”
周荣北大马金刀般一坐,对着田老还算礼貌地拱了拱手,紧接着毫不客气地将风寒影递来的茶杯一饮而尽,感觉就跟舔了口露水似的,没滋没味的。
风寒影看了一眼在周荣北大手中小巧玲珑的茶杯,默默将茶杯收回,换了一个碗。
“嗯,这个好。”周荣北欣然接过,一手搁腿上一手搁桌上等着,认真问道:“魔尊回来了?”
“嗯。”风寒影点头。
周荣北又开口询问:“我随好友来时听了星机阁小辈讲了最近一些事,事情过于离奇,倒教我起了好奇心,那人呢?喊出来让我也看看。”
风寒影回答道:“徒儿去见你的好友了。”
周荣北闻言若有所思:“原来果真从人变成妖兽了吗?你倒是认徒认得快,是不是怕仙门有人借此来胡搅蛮缠?”
“是,且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一件难办的事。”风寒影与周荣北几乎是共同长大,纵然经年累月大家也都有了成熟稳重的形象,但相处起来也比寻常人更多默契些。
“何事?”周荣北抬起茶碗一口饮尽。
风寒影和田老对视一眼,缓缓说:“根据记载,蛟本性食人吸血……”
茶碗被不轻不重在桌上一磕,周荣北严肃道:“那不就是恶兽?若真叫他吃了人如何能行!”
风寒影眼皮都不抬,问:“对,我深觉此事难办,且万一下手没个轻重惹了魔尊就不好了。荣北有没有法子?”
周荣北思索起来,奈何他对动物的深入了解也仅限于战马和灵马,且至今他还没见过公子星舒,不知道现在这个名字下的是人是兽或是半人半兽。
思来想去,久经“沙场”的周荣北也只能提供一个非常有个人风格的办法。
“若真发现他有一点吃人的念头,就先把他揍趴下再说吧。”
风寒影颔首:“好,就当你答应我了。不久前御兽宗夏长老就叮嘱我,按照古籍记载,每十年中有一年蛟兽可能会难以压抑本性,就要劳烦周门主帮忙在保证他安全的情况下,顺便带着他消消火气。”
“……”
周荣北后知后觉被风寒影算计了一道,心里刚有些窝火,但倏尔抬眼间看见清冷面容的风寒影嘴角勾了一个熟悉的弧度,不过数息后又平了下去。
周荣北不由得哈哈一笑。
笑完,周荣北将面前的空茶碗往前一推。
“你这茶喝得贵。”
松烟渺渺,田老举杯轻抿,悠然插嘴道:“确实贵,是宗主珍藏的好茶。”
周荣北心里虽只觉得茶比不得酒,味道太淡,但依旧说道。
“那我得多喝几杯。”
————
梦回池之所以叫梦回,除了游鱼凌空的梦幻景象,还有一个仅有少数仙门高层知道的原因,那就是乾坤倒转。
在地如临水中,地下别有洞天。
穿过大约十米的水则进入另一方空荡明亮的天地,中生巨型水草,长着水泡似的叶片,叶上生毒刺,捕获生物先吸灵力,再啖血肉,且食量巨大,是天然的修者牢笼。
有仙鹤为凭,公子星舒顺利独自穿过池水来到此地,见到了被除去星机阁弟子服饰的公子羽。
脚下是如冰一样透亮却坚实的地板,入目四周是许多漂浮着的水泡,里面有的有人,有的空荡。
云天宗还是管理得当,至少里面没见到被吸干的人或者枯骨。
公子星舒往里走,走到更里面一棵十分大的水泡水草前。
水泡之中的男人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背后插着两根从水草根部延伸出的藤一样的碧绿毒刺,早没了人前风光的模样。
“舅舅。”
公子羽缓缓抬头,憔悴的面容看上去老了不少,见到公子星舒的一刻,死寂的眼中骤然流出微弱的光来。
“辉儿……”
国破家亡亲朋离散的画面又一幕幕回想起来,公子星舒忽然什么话都如鲠在喉,最后变成难过的一声“舅舅。”
公子羽倒不似有心结,表情平淡地直接开口就问:“我算不到你的命,又算不到枫儿……辉儿,你老实告诉我吧,你娘她还活着吗?”
“……‘百花残’毒入骨髓,我没能救下她。”
几番犹豫终开口,公子星舒眼睛不敢和公子羽对视,又顿了一会儿后作势要转身,说道:“……我去求风宗主放您出来。”
不料公子羽却轻轻摇头,将扭过半个身子的公子星舒招手叫回,开口道:“不必了辉儿。我算过,这是我的命和因果。就让前尘旧缘在我这里作结罢,只是现在我灵力不够了,否则再给你起最后一卦,为你看看前路。”
听到这里,公子星舒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接话,语调不安而缓慢:“我小时候最听您和母亲的话,也从不对您的卦有任何怀疑。”
“舅舅,我一直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