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窍穴中的青玉令，裂了三道缝。”人脸猛然一僵。云层剧烈翻涌，仿佛被无形之手撕扯。断岳真人本体所在的后山寒潭方向，传来一声闷哼，随即是玉器碎裂的清脆声响。易东已踏上第八重台阶。祭坛近在咫尺。三颗晶石瞳仁中的银光，疯狂闪烁，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濒死的心跳。他抬起手，那滴淡青色的血珠，终于缓缓飘向左眼晶石。就在血珠即将触碰到晶石瞳孔的刹那——祭坛底部，赤土轰然爆开！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五指如钩的巨大手掌，猛地探出，一把攥住血珠！手掌之上，九道漆黑锁链如活蛇缠绕，锁链尽头，深深没入地下，连接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庞然之物。手掌用力一握。血珠爆裂，化作漫天青雾。雾中，一个沙哑、苍老、仿佛来自亘古深渊的声音，缓缓响起：“小家伙……你身上，有‘祂’的味道。”易东瞳孔骤然收缩。万古长青树在他身后疯狂摇曳，所有枝桠上的暗金刻痕，尽数亮起刺目的血光！他认得这个声音。八百年前，洛仙降临前夜，他潜入凌霄山脉地底，在那口被万仙殿列为“禁忌”的古井深处，曾听过一模一样的语调。那时，井底传来的声音，只有一句：“……等‘门’开了，我就出去。”易东缓缓吸气，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他笑了。“原来你一直在这里。”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连同万古长青树，以及十八只七翼恶魔，骤然化作一道猩红流光，主动撞向那只暗金巨掌！流光与巨掌相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蛋壳破碎的“啵”。然后，整座祭坛，连同赤色平原，连同头顶翻滚的云层，连同远处隐约可见的祖庭殿宇……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无声地剥落、褪色、溶解。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古老画卷。褪色的尽头，露出的不是虚空，而是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流淌着银色光焰的“门”。门扉半开。门后，是无数重叠、旋转、互相吞噬的时空褶皱。而在那最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青色光芒，正随着门扉的每一次开合，明明灭灭。那是……沐沐的神通种子。易东的流光，正朝着那点青光，决然撞去。身后，暗金巨掌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九道锁链寸寸崩断，化作漫天黑雨。雨滴坠地，却并未熄灭，反而在赤土上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缝隙，沉默地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门扉，在他撞入的刹那，轰然闭合。银焰熄灭。赤色平原、青铜祭坛、翻滚云层……一切复归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有问心桥第七十八块石板的碎裂痕迹，依旧清晰。江底，墨鳞蟹在玉匣中微微一动，新生腹甲上，悄然裂开一道细小缝隙，缝隙深处，一点微弱的银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