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让人将萧嬷嬷喊进屋,交代萧嬷嬷一会儿去母亲院子回禀一声,她要出府去琳琅阁一趟。
萧嬷嬷打发小丫鬟去夫人院子汇报,又叮嘱小姐多穿点衣服,外边冰天雪地的,别冻着。
上官婉儿点头应下,安排夏风、冬雪看好院子,这才带着春花与秋月出府,上了老徐赶的马车,一路王琳琅阁驶去。
......
上官婉儿及两个丫鬟坐在马车中,眺望着京城街道上的景象。
从车窗中望去,道路已经被积雪覆盖,街上的店铺门扇紧闭,商贩们纷纷离开,只剩下空荡的街头。
偶尔有衣衫破烂的灾民,踏着厚厚的积雪,顶着一头雪花,相互扶持着从街头涌向施粥的广场。
车厢内,上官婉儿坐在柔软的垫子上,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绣花棉斗篷,头上戴着一顶绣有金线花纹的发冠,随着马车轻摇。
春花与秋月跪坐在垫子上,她们衣着暖和,丝绒长袍上点缀着银色花边。
上官婉儿俯视着街道,眼神中满是深思。
路面很滑,马车驶得很慢,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堪堪到琳琅阁门口。
门口的小厮见是左相府的马车,认出是主子到了,忙上前相迎。
几人被迎进琳琅阁,早有机灵的小厮上楼去请七叔。
店里顾客仍是有几波顾客,有几位夫人与小姐正在挑选新品首饰。
上官婉儿暗自思忖,又想起两日后的吏部尚书府的生日宴,或许是为了参加宴会选新首饰吧。
七叔匆匆下楼,将小姐请上三楼,又让人为小姐泡上一壶好茶,亲自执壶为小姐斟茶。
“七叔,冷姑姑可有捎信回来过?”
上官婉儿对于小姑姑在宫中的情况也是道听途说,遂是往外送信也很不容易,但她知晓七叔有办法。
七叔起身走到书案前,从暗格里取出两封信,拿在手里。
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将信递到上官婉儿手上。
“小姐,属下本来打算晚些时候让人给您送到府上的,这是冷姑姑托人送出来的,一封是姑小姐的,一封是贵妃娘娘的。”
上官婉儿见这次真是没白来,真有宫里信送出来,但又有些担心,遂问道。
“七叔,你也知晓这样的信件,除非是忠诚度极高的人,才能被托付做这件事,不然万一出现纰漏,那可是全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的结果,连累的人那就太多了。”
上官婉儿拿着书信突然有着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不是她太过小心,是她不得不十二分的小心。
七叔重重点头,声音干脆地回道。
“小姐,您放心,传递消息这样重要的事,属下晓得轻重,但凡能在其中承担传递消息的,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确保万无一失的人。”
上官婉儿听七叔信誓旦旦地保证,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七叔,不是我信不过人,我信你,但你一定要把好关,此事关系重大,但凡形成文字的这种书信,都有可能会成为呈堂证供,容不得一丝马虎才好。”
上官婉儿又叮嘱道,唯恐那个环节没掌握好,出现不可逆转的后果。
七叔见小姐一脸凝重,非常能理解到小姐的心情,抱拳道。
“小姐嘱咐的是,属下日后多多注意,时刻警醒,坚决杜绝不可靠的人参与。”
上官婉儿这才点点头,拆开手上的书信仔细阅读。
......
两封信都是写给她的。
端木紫将自己在皇宫里的处境简单描述了一下,对于在皇上跟前吹枕边风这样的预期,正在慢慢渗透,勿使皇上觉察到,采取的是循序渐进的方式。
皇上对她极尽荣宠,宫里人传言,已是再现当年珍妃独宠盛况。
冷姑姑一直跟在她身边,大小事情都有冷姑姑打理,她也不用多费心。
丽妃找过两次茬,皆被冷姑姑给不着痕迹的给顶了回去,无非是将皇后娘娘与萧贵妃摆出来,丽妃吃了两次软钉子,也有点偃旗息鼓。
因她身份贵重,在嫔妃中地位颇高,偶尔也被太后喊去请安侍奉。
刚开始太后强烈针对于她,她在太后宫中也见到了翎月小姐,后来再去太后宫中请安,太后依然不喜欢她,不给她好脸,但也没再刻意苛责与她。
大抵是翎月小姐看在上官婉儿救过她的面子上,在太后面前帮着说了不少好话。
皇后娘娘为人谦和、大度,对于她盛宠之事漠不关心,多数时候都在自己宫中静养身子,见面后也是叮嘱她尽心尽力伺候好皇上便好。
上官婉儿在端木紫的信中看出,皇上对珍妃真是用情至深,哪怕是珍妃的替身都盛宠不断。
可惜,珍妃再也回不来了。
也或许皇上正是明白他的珍妃再也回不来,才会在得到端木紫时更加予以善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