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女子耳中,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动了些,攥着衣角的手指也松了松。心头的那块巨石像是被撬开了一条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原来…… 他真的会看病?而且看得还不错?可…… 可祖父的病比孩童发烧、腰间旧伤凶险多了,那是能要命的哮喘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那是常年缝补浆洗留下的痕迹,又想起家中病重的祖父,想起空荡荡的米缸和药罐里仅剩的几根草药,心中天人交战。伊大夫迟迟不归,再等下去,祖父怕是真的撑不住了。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就算他医术不如伊大夫,好歹也是伊大夫的徒弟,总比眼睁睁看着祖父断气强。或许…… 或许这年轻大夫真有几分本事呢?说不定祖父能有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野草般疯长。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诊台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像是在跨越一道无形的鸿沟。
李星群刚送走商人,抬眸便见她站在面前,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确定,像迷路的羔羊,便温和地问道:“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吗?”
女子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祖父病重,以前都是掌柜的…… 掌柜的救治,所以,所以……” 话说到后面,越来越轻,头也埋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不安。她怕被拒绝,怕李星群嫌弃她穷,怕他说治不了,更怕自己这孤注一掷的决定,最终还是救不了祖父。
李星群见状,连忙摆摆手,语气愈发温柔:“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女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吃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问道:“大夫,你不问问我有没有钱?” 她家境贫寒,祖父这病拖了许久,早已花光了家中积蓄,连像样的诊金都拿不出来,这也是她一开始不敢找李星群的原因之一。她以为,天下的大夫多少都会看重银钱,他会不会因为她没钱,就不肯出诊?
李星群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人命关天,先救人要紧。只要人还在,后面慢慢还钱就是了,不必挂怀。”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女子闻言,眼圈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她连忙对着李星群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感激,先前的疑虑和不安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希望,脚步也变得急切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回祖父身边:“大夫,这边请,我家离得不远!” 她走在前面,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李星群的感激,也有对祖父病情的担忧,还有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期盼 —— 期盼这位年轻的大夫,能真的救下祖父的命。
李星群提起药箱,快步跟上女子的脚步。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巷道两旁的土坯墙斑驳脱落,墙角堆着些枯枝败叶。越往里走,房屋愈发破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女子走得又快又急,裙摆扫过地面的尘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祖父还等着呢。
女子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大夫,到了。”
李星群走进屋内,只见屋子狭小逼仄,屋顶有些地方已经塌陷,用几根木头勉强支撑着。屋内陈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一张缺了腿的木桌,还有两个小板凳。但令人意外的是,屋子虽破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桌上的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炕边的被褥也叠得方方正正,看得出来主人是个勤快爱干净的人。李星群心中默默记下这一点,目光很快便落在了土炕上。
土炕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蜷缩着身子,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喘息声,脸色憋得发紫,嘴唇干裂,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褥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看着极为痛苦。
“爷爷!” 女子快步冲到炕边,声音带着哭腔,伸手轻轻拍着老者的后背,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看着祖父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恨不得替祖父承受这一切,同时又在心里默默祈祷:李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爷爷,只要能救他,我做什么都愿意。
李星群神色一凛,快步上前,放下药箱,二话不说便坐在炕边,伸手搭在老者的手腕上。脉象急促而微弱,气息奄奄,正是急性哮喘发作。这种病在古代本就凶险,若是不能及时缓解,恐怕性命难保。他不敢耽搁,立刻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凝神定气,指尖捏着银针,精准地朝着老者的膻中穴、肺俞穴、定喘穴等穴位刺去。
银针入穴,李星群手腕微微转动,调整着针的深浅。他神色专注,眉头微蹙,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始终清明而坚定。一旁的女子紧紧攥着衣角,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星群的动作,既期待又忐忑。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