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群望着古丽娜尔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胡杨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凉茶的微凉,心头那股莫名的怅然尚未散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惊惶的清脆嗓音:“李大哥这是?”
他猛地回头,见阿依古丽提着半篮刚采的沙棘果站在药铺门槛边,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还落在古丽娜尔离去的方向。“没什么,” 李星群收回思绪,随口应道,“认识的一个酒店当家的。”
“我当然知道她是谁!” 阿依古丽快步走进来,将果篮往柜台上一放,脸上没了往日的娇俏,反倒透着几分少见的严肃,“玉馔阁的古姑娘,龟兹城里谁不认得?可你怎么会认识她?”
李星群见她眉头紧锁,神色郑重,不似寻常好奇,便有些不解:“阿依古丽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妥吗?”
阿依古丽没再多说,拉起他的手腕就往药铺后院自己的屋子走,进门便反手掩上木门,语气急切地再次追问:“李大哥,你到底是怎么和她认识的?如实告诉我。”
李星群见她神色凝重,知道此事怕是不简单,便不再隐瞒,缓缓道来:“大概一个多月前,我刚到龟兹,想着要上天山寻雪莲,身上盘缠却不太充裕,便想着把在中原听到的几首与西域相关的曲子拿出来,看看能不能换些银两。恰巧遇到了古丽娜尔,她倒是大方,一眼就相中了,给了我二十两银子,也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是什么曲子?” 阿依古丽追问不休,眼神里满是探究。
李星群微微犹豫,他总不能说那些曲子是前世在另一个世界听过的,只能含糊道:“既然已经卖给了她,再泄露出去总归不妥,你且看便是。” 说着,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麻纸,正是当初抄录曲子时留下的副本。
阿依古丽急忙展开,指尖划过纸上的曲谱符号,眉头越皱越紧:“这曲子的韵律太过新颖,我在龟兹住了这么久,从未听过这般格调。李大哥,你说你是偶然听到的,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李星群心中一动,早已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是这样,我在来龟兹的路上,遇到了一位名叫柳小婵的舞者。当时她偶感风寒,我帮她诊治了一番,她感念我的恩情,便把这曲谱赠予了我。说起来,当初我和古丽娜尔提及此事,说我认识柳小婵,才算真正熟络起来的。”
谁知这话一出,阿依古丽深锁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倒拧得更紧了,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据我所知,柳当家的并不擅长这类音乐。”
“你怎么知道?” 李星群倒是有些好奇,他只知道柳小婵的悲惨境遇,却不知她的擅长。
“因为我能有今日的刺绣手艺,全是柳当家的指点!” 阿依古丽语气恳切,“说起来,我算她半个徒弟也不为过。当初若不是祖父突然犯了哮喘,急需人照料,我早就跟着柳当家的四处游历去了。她的琴艺我听过,曲风苍凉豪迈,与这曲谱的婉转细腻截然不同。”
李星群想起柳小婵的遭遇,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或许你当初没有跟着柳小婵离开,反倒是件好事。”
阿依古丽却摇了摇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可柳当家当年在西州回鹘的时候,就和古丽娜尔不太对付,两人算是暗中较劲了好些年。古丽娜尔性子高傲,向来睚眦必报,怎么可能因为你认识柳小婵,就对你另眼相看,还主动邀你去玉馔阁做事?”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星群心头炸开。他顺着阿依古丽的话一想,瞬间理清了其中的脉络,脸色微微一变:“所以你的意思是,古丽娜尔接近我,根本不是因为曲子,而是别有目的?”
阿依古丽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十有八九是这样!李大哥,你和她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到天山,或者雪莲的事?”
李星群回想起这些日子与古丽娜尔的闲谈,从琴音聊到天山溪流,再到方才坦言要返回中原,甚至提及了岩浆谷的凶险,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定了定神,将两人的对话一一告知阿依古丽,连自己谎称要去长白山寻参的事也没有遗漏。
“那李大哥你千万要小心古丽娜尔!” 阿依古丽急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本想说古丽娜尔为人阴险狡诈,手段狠辣,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古丽娜尔倾国倾城的容貌,怕李星群以为自己是出于嫉妒才诋毁对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只反复叮嘱,“她真的不是个简单的人,你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别被她的表象骗了。”
李星群心事重重地颔首,指尖微微发凉:“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他此刻才明白,古丽娜尔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怕是早已看穿了他的谎言,却故作不知,只为了引他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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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古丽沉默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轻声问道:“李大哥,你刚才和她说,你要离开了?”
“是。” 李星群点头,“中秋将至,我与朋友有约,要再探岩浆谷。若是不成,便只能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