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古丽屏住呼吸,果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能听到 “搜”“仔细点”“别放过任何一户” 的字眼。
“祖父,我们快走!” 阿依古丽心急如焚,想要背起祖父。
哈力克却轻轻推开了她的手,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傻孩子,来不及了。你带着我这个病老头子,根本跑不快,只会拖累你。祖父已经拖累你这么多年了,不能再耽误你了。”
“祖父!” 阿依古丽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这绝对不行!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没有你!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的!”
“傻丫头,哭什么。” 哈力克伸出粗糙的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一辈子陪着谁。当初要不是为了照顾我这个哮喘缠身的老头子,你早就跟着柳小婵柳掌柜去中原了。中原那么大,那么好,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不该困在这龟兹城里,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受苦。”
“可是祖父,我……” 阿依古丽还想争辩,却见哈力克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递到她手中。
“这是你去找李家小子的时候,我写的信。” 哈力克叹了口气,“你祖父我不认识字,小时候教过你我们约定的那些符号,这里面的内容,只有你能看懂。离开龟兹之后,你再打开看。” 他顿了顿,催促道,“快走吧,从后院的墙头翻出去,那里有一条小路能通到城外。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巷口。阿依古丽看着祖父苍老的面容,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祖父说得对,带着他,两人都走不了。她紧紧攥着那封信,重重地给祖父磕了三个头:“祖父,你一定要保重!等我安顿好李大哥,一定会回来找你!”
哈力克摆了摆手,眼中满是不舍,却依旧催促:“快走!”
阿依古丽咬了咬牙,转身冲向后院。她踩着墙角的柴堆,纵身一跃,抓住墙头,用力翻了过去。刚落地,就听到身后传来 “哐当” 一声,院门被踹开了,紧接着是一阵凶狠的吆喝声和祖父的咳嗽声。
“追!那丫头翻墙跑了!”
阿依古丽心如刀绞,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箭矢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她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翻过一道道矮墙,越过一个个土坡,身上被树枝划出了好几道口子,却丝毫不敢停歇。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去。阿依古丽体力不支,瘫倒在一片荒草丛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望着龟兹城的方向,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手中紧紧攥着那封带着祖父体温的信,心中默念:祖父,你一定要平安等着我。
歇息了片刻,阿依古丽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不能倒下,李大哥还在乌苏村等着她的药材,祖父的安危也系于她一身。她站起身,辨明方向,朝着乌苏村的方向走去。
玉馔阁的密室里,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古丽娜尔眼底的寒意。她褪去沾着雪沫的貂裘,露出肩头一道尚未愈合的划伤 —— 那是雪崩时被冰棱划破的,至今仍在隐隐作痛。想起雪山之巅漫天飞雪与滚滚惊雷,想起李星群在爆炸中消失的身影,她手中的鎏金茶杯 “哐当” 一声砸在案几上,茶水溅湿了铺在桌上的丝绢地图。
“一群废物!” 古丽娜尔的声音尖利如枭,“一场雪崩都没能炸死他,你们查了三天,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密室中央,几个黑衣护卫垂头丧气地跪着,为首的络腮胡汉子颤声道:“姑娘息怒,属下们把雪山脚下搜了个遍,只找到些火药残骸和几片染血的衣物,推测李星群多半是受了重伤,逃去了附近城镇。”
“附近城镇?” 古丽娜尔冷笑一声,指尖划过地图上龟兹城的标记,“他在龟兹城待过两个月,回春堂的依不拉音给他治过伤,定然藏在那里!”
她这话并非凭空猜测。当初李星群初到龟兹,和自己结识,自己曾经多次去回春堂那里找李星群,这回春堂和李星群的肯定联系不浅。雪崩中李星群重伤逃脱,必然要寻医问药,依不拉音是他最可能求助的人。
“传我命令,立刻去回春堂,把依不拉音给我抓来!” 古丽娜尔眼中闪过狠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倒要问问他,把李星群藏到哪里去了!”
黑衣护卫们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而去。不过半个时辰,就将面色惶恐的依不拉音押进了密室。老大夫被反绑在刑架上,花白的胡须沾满了尘土,看到古丽娜尔阴鸷的面容,吓得浑身发抖。
“古、古姑娘,不知老朽犯了何罪,您要如此待我?” 依不拉音声音发颤,他行医半生,从未与人结怨,实在想不通为何会被玉馔阁的人掳来。
古丽娜尔缓步走到他面前,手中钢鞭轻轻拍打着手心,发出 “啪嗒啪嗒” 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依不拉音,你老实交代,李星群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