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就像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找到了一粒微尘。
如今。
虚无裂缝已经找到。
下一步,便是以这粒微尘为起点,在神魂深处开辟出一方世界。
“开始吧。”
萧凡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神魂之力开始凝聚,如同一条条无形的丝线,朝着那粒微尘涌去。
丝线不断汇聚,最终化作一柄锋锐的魂力之锥,朝着那粒微尘狠狠刺去。
“轰——”
无声的轰鸣,在神魂深处炸响。
那一瞬间,萧凡只觉整个识海都在剧烈震颤,仿佛有人在他脑海中引爆了一座火山。
那种痛楚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撕开。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没有停。
魂力之锥疯狂旋转,一次又一次刺向那粒微尘。
每一次刺击,都让那粒微尘扩大一分。
从微尘到发丝,从发丝到针尖,从针尖到米粒……
每一分扩张,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钝刀,一点一点地在他神魂上割开一道口子。
而这个过程的收益却是极其微小的,每一次的扩张,都只是让虚无裂缝增大一点点,微乎其微。
时间在流逝。
鼎中十年,外界不过数日。
萧凡的七窍早已干涸,不是因为不再流血,而是血已经流干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
但他的神魂之力,却在那一次次凿击中,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纯粹。
而那粒微尘,也终于扩张到拳头大小。
萧凡的神魂探入其中,感受到了一片虚无。
那是一个空荡荡的空间。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没有左右,什么都没有。
只有虚无,纯粹的虚无。
“界胎已成!”
“总算完成了第一步!”
萧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但他没有放松,因为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开始。
界胎还仅仅只是容器,要让魂中界真正成型,还需要将冥魂大罗法身融入其中,以法身为基石,撑开这片虚无。
这是最凶险的一步。
法身一旦融入,就再也无法分离。
如果法身撑不开这片虚无,那界胎就会崩塌,他的神魂也会随之溃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萧凡没有犹豫。
心念一动,冥魂大罗法身在身后凝聚。
法身刚一出现,便将整个鼎中世界映照得一片通明。
“去。”
萧凡轻吐一声。
法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直入神魂深处,冲入那团拳头大小的界胎之中。
那一瞬间。
萧凡只觉自己的神魂被彻底撕裂。
法身太大了,界胎太小了。
五百丈的法身,要挤入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的神魂当场崩溃。
法身的三头被压得低垂,六臂被挤得弯曲,六件魂兵被压得寸寸崩裂。
法身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萧凡的神魂也在承受同样的挤压。
这种痛苦,
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整个人被塞进一个比身体小无数倍的容器里,每一寸神魂都被压得变形,每一丝意识都被挤得扭曲。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七窍再次涌出鲜血,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灰,仿佛随时都会暴毙。
但萧凡没有放弃,而是咬着牙坚持着。
甚至疯狂引导着神魂之力涌入界胎,尽可能地去加固这个看似脆弱的界胎。
一旦界胎崩塌,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然而。
这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一年,两年,三年……
法身在界胎中不断被挤压,也不断在适应。
它从五百丈被压缩到四百丈,从四百丈被压缩到三百丈,从三百丈被压缩到两百丈。
每压缩一丈。
萧凡都要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每压缩一丈。
法身表面的裂纹就会多出无数道。
但法身没有崩碎。
它是以萧凡的神魂为根基凝聚而成的,萧凡的神魂不灭,法身自然也就不会崩碎。
直到第二十年。
法身终于被压缩到十丈。
界胎也从拳头大小,被撑开到十丈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