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山巅,万丈云海翻涌之间,一方石亭隐于苍穹之中,孤悬半空,宛若天外仙宫。
这里是整个道宗气运最盛之地,亦是人族现在唯一的至尊,道二的清修之所。
今日,却因一人降临,剑意横空,撕裂寂静。只见周清风自长空而来,衣袂翻卷,青锋不鸣,却剑意先至。未入道宗,天穹已有剑风乍起,割裂了万重云岚。
亭中已有一人,白衣如雪,鬓发垂肩,面容温和得近乎平凡,唯独那双眼,深不可测。
他便是道二,这位从天魔战场上杀出来的人族至尊,撑起了人族数个纪元的大旗,看上去宛若是儒雅公子一般,甚至有些人畜无害。
但只有修习道法之人才知道此人的恐怖,那是真正的天人合一!
周清风踏入亭中,未曾行礼,也未通禀,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亭中的那人。
“你来了。”
道二微微抬眸,语气温润,唤人如春风拂面。
他正在煮茶,玉盏清水翻涌,雾气袅袅,香意清淡如道心本源。
周清风未坐下,只是拎着一壶烈酒,在亭外坐下,仰头饮下一口。
“我不喜茶。”
道二手未停,嘴角笑意不减。
“我知你不喜。”
“但来此之人,皆饮我茶。你饮酒,是要逆我‘道’?”
“我饮酒,是因为我喜欢酒。”
周清风淡然答道,剑意随身,虽未显形,却足以令四方风动。
道二顿了顿。
“你比我想象中,更倔。”
“也更……锋。”
之前周清风重铸剑道之时,确实是让这位至尊都震惊不已,内心的道心都有所波动。
不过至尊就是至尊,身为人族唯一的至尊,他的内心会因周清风有些波澜,但不会一直有!
道二的天人合一,并非是无情无欲的那一套,相反,他很尊重自己的情感和欲望,道宗遇袭内心感到愤怒,他便让十祖毁了妖族一域之地,因周清风剑道而震惊,他便不掩的夸赞周清风的天资!
这样的人是真实的,他的也是真实的!
道二将茶盏斟满,放在自己面前,目光温润,语气却锋利了几分。
“你今日来,是因我邀你。”
“而我邀你,是因你已立新道。”
“你是人族万年来第一位斩碎旧轨、立下‘剑魂’者。”
“但你现在,已落后。”
周清风闻言,放下酒壶,静静望着他。
“落后?”
“天宇魔尊。”
道二抬眼,眼神依旧温和,却宛若沉雷震心。
“你以为你重塑剑魂便可改命?”
“他已重归九境,且身具第二生机,按这速势,不出三年,便可再踏至尊。”
“而你——才七境。”
“你可知,越是走得极致,越难攀登。”
“你这剑道,虽惊天,却无根基气运加持。”
“你凭什么渡九境天劫?”
周清风不语,只是抬手,轻抚剑柄。
道二摇头:“你太执拗了。”
“剑之道,在于锋利不假,但若无鞘护之,锋芒必折。”
“而你已无气运加持,无人护你。”
“你此去渡劫,只会是自断一臂之举。”
“届时魔尊归来,谁来抗?”
他语气不疾不徐,却每一个字都如雷贯耳。
周清风终于开口:
“你是怕我死?”
道二道:“我怕你断了人族最后一条变数之路。”
“你想护我?”
“我想护道。”
“你想我如何?”
道二盯着他,眼神清澈而锐利。
“去找到那个女人,我可用道宗秘法助你,让你在不伤害她性命的情况下,强行取回你当年丢失的天道气运。”
“我知道不愿接受天道馈赠,是为‘大自在’,不受天命拘束。”
“但你现在要渡九境,光靠执念,靠道意,是不够的。”
“你要撑得住天地,不只是剑。”
“你需要人族气运加身,万道不逆。”
“你既执剑为人族,便不能再一人独行。”
“你必须,回归人族大势。”
他语毕,亭中风声停顿。
云海亦止。
周清风静静坐着,良久,才摇了摇头。
“不能。”
道二眉头微皱:“为何?”
周清风道:“我若取回气运,剑道的本质将再次沾染天道因果。”
“我的道,不再是我自己的。”
“气运有恩,则有因。若沾因果,剑必斩不了。”
“我既已弃气运而立道,再取回,便是折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