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老夫人说完便就示意自己要起身,沈氏忙继续搀扶着。
老夫人一边迈步往里一边道:
“按说九月也能有合适的日子,只傅陵这次进京,也不知能待多久,这件事,却是越早了越好,八月十八日相合宜,便有冲煞,想法解一解就是了。”
回进东阁,老夫人却在拔步床外率先停了脚步,吩咐关门。
待等沈氏关好内门重新回转身来,一眼就见站在原地的老夫人已将左手往旁伸出,其手里握的那支金簪,无疑是刚刚才从头上拔下来的。
沈氏眼底一动,赶紧上前,也不说话,只径直双手探前,恭敬接下那支金簪,随后却就越过老夫人先行踏入拔步床的小回廊,在放着镜匣的那个小柜前蹲了下去。
从接下金簪到打开镜匣底柜柜门,沈氏这一系列举动,不难看出已是多年来主仆间的默契。
这边柜门一开,沈氏便就两手握住金簪头尾,一个“拔”的动作下,簪首脱出,露出簪杆前段尖刺的部分,紧接着手持簪杆探入柜内,等到再见手部动作,却是柜内底板被沈氏托在手上取了出来。
至到底板被小心倚到一侧,才听老夫人再度开口:
“把里边的匣子都取出来吧。”
这样一句听着再寻常不过的主家指令,沈氏听罢,内心莫名大跳,一时顾不上回应,却是罕见地抬眼回看。
然而,老夫人是边走边吩咐,话说完时,人也已经迈入小回廊,去到与镜匣小柜相对的另一侧桌前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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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屋里这张拔步床,为三进之工,不仅有小回廊,更有左右设座摆柜的小前厅,最后才是卧榻床位,这样一张床,挪到任何一处,完全可以称之为“独立一房”。
外人叹其豪华精工之余,却不清楚这床在交付之后,又再经过另一段改造——夹层暗格、暗锁机关,这番工程,当年正是在老太爷上官彦和老夫人的主持下进行的。
多年后的今天,沈氏也在老夫人的授意下获知了几处,适才以簪开锁的暗格便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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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不敢再言,不多时便将柜内物件如数摆到老夫人手边桌上——大不过一掌、高不过一寸、完全没有纹饰雕刻的匣盒,寻常木纹木色,一共十五个。
见主家未有给出下一步指示,沈氏便只退于旁侧。
不一会儿,老夫人声音响起:
“这都是些普通盒子,没有机关门道,里头的东西倒还值点钱,你都打开来看看吧。”
若是普通丫鬟,主家交待,照做就是。
沈氏不然。
她既已经知晓这处暗格,又还知道怎么开,即便从未真正看过暗格里都放的什么,但稍只一想也能想到,这种人家、这种存放方式,怎么可能只是主家口中的“值点钱”这么简单。
若再算上这么多年,凭借她对老夫人的了解,会往这种大小的盒子里放的那几样东西,就没有普通的。
正因了解,更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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