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真正的无敌，不在镇压万界，而在……放过自己。”话音未落，那人已抬手，指向天渊尽头那片灰雾翻涌之地。“去吧。”他说，“那里有你真正要斩的东西。”林仙点头，一步踏出，身影倏然淡去，再出现时，已在界海边缘。他身后，原始帝城轰然震动，无数阵纹亮起，竟自发演化成一座九重天梯，直通界海深处。梯阶之上，一朵朵青莲凭空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映照出一个纪元的起落：仙古破灭、乱古崩坏、诡异崛起、诸帝黄昏……而在第九重天梯尽头，站着一个背影。那背影穿着染血的帝袍，手持断裂的战戟，正缓缓转身。林仙停下脚步，静静望着。那人终于完全回过头来——面容与林仙一模一样，只是双目猩红，眉心烙印着一道漆黑闪电状疤痕，周身缠绕着亿万冤魂哭嚎之声。“你来了。”另一个“林仙”开口，声音嘶哑，如同砂石碾过骨骸，“我等这一天，等了三个纪元。”林仙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柳神吗？”对方瞳孔猛地一缩，猩红褪去一瞬，露出底下熟悉的琥珀色，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却被喉中涌上的黑血堵住。他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粘稠暗红，低头咳了几声，再抬头时，眼神已彻底冰冷。“她死了。”他冷冷道，“被你亲手埋进葬土。”林仙摇头：“不，是我替她合上了眼睛。”“那又如何？”对方狂笑，笑声震得界海翻涌，“你救不了她，也救不了任何人！你所谓摆烂，不过是懦夫的借口！你怕失败，怕承担，怕成为下一个堕落者……所以你选择停在这里，假装超脱！”林仙静静听着，直到对方说完，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火焰静静燃烧，其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石村篝火旁的小男孩，下界八域中倔强奔跑的少年，仙古战场上浴血奋战的青年，还有……在某座荒芜坟茔前，久久伫立的背影。“你说得对。”林仙说，“我确实怕。”“但我更怕的，是忘记自己为何而战。”话音落下，他掌中幽火轰然暴涨，瞬间席卷整个第九重天梯！火焰所过之处，青莲凋零、纪元崩塌、天梯碎裂——可那另一个“林仙”的身影，却在火中愈发清晰。“你疯了！”对方怒吼，“烧毁天梯，你就永远回不去四天十地！”“谁说我要回去？”林仙微笑，“我只是……该去赴约了。”火焰尽头，那道身影忽然一颤。林仙不再看他，转身迈步，走入界海深处。而就在他身形即将隐没于灰雾之际，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林仙脚步微顿，未回头，只轻轻道：“知道什么？”“知道我才是你心魔的源头。”那个“林仙”声音忽然柔和下来，猩红双眸渐渐褪色，显露出原本清澈的琥珀色，“因为……我就是你当年留在葬土里的最后一缕执念。”林仙终于回首。只见灰雾之中，那道身影正在消散，化作点点星光，如萤火升空，最终凝聚成一枚古朴玉简，静静悬于半空。玉简之上，只有一行小字：【摆烂不是放弃，是把命留给自己，等真正值得拔剑的时候。】林仙伸手接过玉简，指尖触到的一瞬，整片界海忽然寂静。所有翻涌的灰雾停滞不动，亿万诡异生灵僵在原地，连心跳都仿佛被冻结。这一刻，林仙不再是仙王，不再是巨头，甚至不再是“林仙”。他是……空白。是未落笔的纸，是未奏响的琴，是未点燃的灯芯。也是……刚刚开始的，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纪元。远处，原始帝城中，石昊忽然抬头，望向界海方向，嘴角缓缓扬起：“他走了。”“走？”一位老至尊不解，“去哪？”石昊摇头，目光悠远：“不是去哪……是去成为。”与此同时，异域疆域深处，一座被血雾笼罩的古殿中，昆谛缓缓睁开双眼，手中正在推演的命盘轰然炸裂，碎片飞溅，映照出同一幕景象——灰雾尽头，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脚下无路，却步步生莲。而在他头顶上方，九天之外，一道前所未有的混沌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尊模糊帝影，一手持书，一手握剑，胸前悬挂着一枚残缺玉佩，上面刻着两个早已湮灭于历史尘埃中的古字：——天璇。（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