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金锣敲了3次,杨大总管的宴会正式开始了。
一个歌伎弹着琵琶,唱起了一首《人道江南好》的曲子
人道江南好,
荷叶田田采菱角。
在水伊人曾记否?
人道江南好,
两岸江花铺锦绣,
一江绿水向东流。
人道江南好,
雨打芭蕉夜难熬,
烟花深处情未了。
人道江南好!
歌声婉约,却飘飘摇摇传出很远。
“好歌!好歌!”美姬拍手道“姊姊也唱一首,保管压过这名歌姬。”
“赖得唱,一群俗人!”玉儿回答。心道如果是李郎在此,便是要我唱千首、万首我也愿意。
“又不是唱给他们听,是妹妹我要听!我要听江南的小调,可不想听《踏摇娘》。”美姬笑道。《踏摇娘》是在北地广为流传的民谣,诙谐热闹,美姬与玉儿嬉闹时最喜欢唱着玩儿。
“《踏摇娘》是妹妹的拿手好戏,我哪敢抢风头?”玉儿嬉笑着道。
美姬吃吃地笑得花容乱颤“姊姊就唱吧,妹妹我最爱江南小调,哪天也找一个江南的如意郎君!”
玉儿作色道“如此我便不唱了!”
美姬抢过玉儿的仄影扇摇着“妹妹道歉!妹妹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过姊姊的歌了,姊姊就不要拿腔拿调了。”
玉儿沉吟道“那好吧!就唱一首陈国太子写的小调。”陈国太子陈叔宝是天下有名的才子,不仅容貌俊美,而且精通六艺,尤擅诗赋,大周很多闺秀都收藏着他写的《采莲曲》、《临春乐》、《独酌谣》等歌词,暗地里吟唱。玉儿最喜欢《有所思》的第三首,在琴桌前坐下,拨动琴弦,唱道
佳人在北燕,相望渭桥边;
团团落日树,耿耿曙河天;
愁多明月下,泪尽雁行前;
别心不可寄,惟馀琴上弦。
玉儿唱得正动情,忽然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锦衣华服,五短身材,一嘴黄牙,颌下几根胡须,正是陈国二皇子始兴王陈叔陵。
陈叔陵站在门前鼓掌道“好嗓音,好扮相,好娈童!”举止行为粗鲁,相貌丑陋,初一瞧还以为是个马夫。
玉儿正唱得得意,被陈叔陵打扰,下一句便接不上了,抬起头错愕地望着他。
陈叔陵见眼前这位公子才14岁上下年纪,长得红桃花色,比江南的小子更多几分妩媚,心痒痒地难受,张口便道“小儿竟有如此才艺,不如跟了我去陈国享福。”他有一个毛病,只喜男子,不近女色。
“却是哪里来的泼皮,好不省事!快快出去!”慧娘喝道。
“原来你也知道我泼皮!整个陈国都知道我陈叔陵泼皮,没想到周国也知道!”陈叔陵不怒反喜。陈叔陵与陈叔宝虽是一母所生,禀性却完全不同。
“陈叔陵是个什么东西,没听说过!”慧娘道,她委实没有听说过陈叔陵的名号,倒不是装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泼皮?”陈叔陵问道,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大陈国兴始王陈叔陵,大名鼎鼎,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是你无知!”玉儿道,站起来,行了一礼。玉儿跟着尉迟道长学艺,自然知道陈叔陵。不仅知道陈叔陵,还知道陈叔陵乃陈国“三宝”之一。
哪“三宝”?一宝同泰寺的佛,二宝陈叔宝的诗,三宝陈叔陵傻乎乎。
“哼!还是你省事,知道我的名头!”陈叔陵裂开嘴笑道“既然如此,何不跟了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呸!这乃我大周的千金长公主,你敢胡言!”慧娘斥道,她早就将玉儿公主的叮咛忘到了九霄云外。
“明明是个少年,却的又变成了公主?”陈叔陵摸着头不解道。
“本公主当然是个女子,只是江湖上行走不太方便,故扮作男装。”玉儿见慧娘已经将自己的身份说破,再不现出原身,倒显得不尊重堂堂陈国王子,便摘下头顶的金冠,一头秀发披散下来,垂到肩上。
“果然是个女子!”陈叔陵睁大眼睛瞅着玉儿,目光中除了惊奇,便只有失望“我不喜欢女子,说不尽的啰唣麻烦,你不跟我也罢!”挥着袍袖,虽然无礼,但是个率直的性子。
美姬见陈叔陵憨直,倒有几分可爱,忍不住赞道“好个憨子!难不成陈国人都是如此?倒也有趣!”
陈叔陵听见美姬的赞扬,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刚开始有几分欢喜,随即便不停地摇头道“我倒喜欢别人说我憨。看来,你也是个女子!怎么周国人都喜欢女扮男装!哪一天我扮个女装,正好跟你们比一比!”
美姬“噗嗤”笑道“不要比,不要比,会吓死本姑娘!”想象陈叔陵那肥胖的脸堂擦上胭脂,岂不是比无盐姑娘还要难看?口里道“不成,不成……”
慧娘讥讽道“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