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姬笑了笑,望了一眼陈叔陵,见他眉宇间都是焦急,便继续往下说道“没料到这高子死活不承认是他撞了老翁,老翁心急,便与高子理论。这矮子抱着刀在一旁瞧热闹哩!最后,那高子实在赖不过,便要打那老翁。围观的人都打抱不平,指责那高子。话不投机,高子便拔刀出来,一刀砍向老翁。眼看那老翁避无所避,要被劈为两瓣,血溅当场……”说到这里,端起茶盏喝茶。
陈天成、陈天赐眼睛里冒火,手按在刀鞘上,已经拔出了一寸来许。慧娘怒目圆睁,腰中剑铿锵作响。陈叔陵蹙着眉,目光不离开美姬半寸。美姬对着陈叔陵使了使眼色道“阁下还得看管看管旁边的两位,美姬担心他们现下便要将我劈了哩!”
陈叔陵回头一望,见那陈天成、陈天赐委实有动手的迹象,呵斥道“还不老实退到一旁去来,却在这里妨碍本王。”
陈天成、陈天赐哂笑着退了下去,陈天赐一边还喊道“大王,却不是我无能,是那臭道士会使妖法。”
陈天成附和道“委实是会妖法,不是我等无能。赶明儿我们两兄弟去武陵山中学会巫蛊之术,一定得报此仇!”
陈叔陵只不理会,轻言细语对美姬道“妹子,无须理会他们,你只管讲下去。还敢无理打断妹子,我替妹子出气!”
美姬含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正在危急时刻,只见一个白女女子从天而降,腰中剑未出鞘,只抖起一根白色飘带,便将那高子手中的蛮刀卷上了天空,也不知落到了何处……”
陈天成远远地在门前喊“并没有落到远处,就落在旁边的屋顶,事后我就在那里拣回了宝刀!”
此言一出,连带着玉儿公主也“噗嗤”喷出了满口的香茗。慧娘一边笑,一边横了一眼陈天赐。她紧挨着二陈站在门边,以示警戒。
美姬一边笑一边说道“正是如此,那把蛮刀飞上了九霄,过了足足一刻方落到了一旁的屋顶。那高子被缴了械,一语不发,变成了一个呆子。那矮子见弟弟吃了大亏,不自量力,便欺身上前来迎战白衣女道长。欸,学艺不精,却怎是那仙道的对手?仙道再抖手中缎带,便将矮子缠了个结结实实,连带手中的蛮刀一起绑成了粽子。噢,就是你们南朝人喜欢吃的那玩意,端午节时还往河里扔去!”
陈叔陵摇头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天下竟然还有此等高手?却是何人?妹子能替我引见吗?我便聘了她当我陈国的国师有何不可?天成啊,天赐啊,你们只管争强好胜,却问得人家的名讳吗?”
陈天赐乱叫道“大王何必听那女子胡言?待我来砍了她!”几次要冲上前去,都被陈天成拉住。
美姬喜欢陈叔陵心性坦率,并无面子观念,便道“那是我晓霜尊主,殿下如果相见,我必玉成此事。”
陈叔陵拱手道“还得麻烦姑娘。此事再说,姑娘却将故事讲完,那矮子被绑住了,又是怎的脱身?”
美姬掩嘴而笑,欲罢不能。
陈叔陵倒好耐心,只等到美姬笑完了方催促“姑娘还是往下讲吧,本王也想笑哉。”
美姬笑着道“你道怎的?晓霜尊主一拔缎带,那矮子便像个陀螺转将起来。也不知转了几百上万个圈方停了下来。晓霜尊主早已一跃到了天上,须臾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倒佩服那矮子下盘稳重,转了那些个圈子,速度又快,竟然只踉跄了几步,并未倒地!也算是个人才!”笑个不停。
陈叔陵也一起笑,忍不住又问“之前说了的,北周太祖皇帝的功德碑被撞歪了几分,却是为何?妹子怎的就不说了?”
美姬敛容道“我敢说吧,你不见那矮子虎视眈眈,要一口将我吞下去?”说完又笑了起来。
陈叔陵望了一眼二陈,喝道“天赐,看好你哥哥,不许他动武!”
陈天赐大喜过望,长期以来,陈叔陵只吩咐他哥哥看管他,从来没有吩咐他看管他哥哥。当下得令,马上将陈天赐手中的兵器缴了,与自己的兵器一并别到腰间。陈天成敢怒不敢言,闭上眼引颈受辱。
美姬朝陈叔陵点了点头,谢道“殿下倒是个好人,看来我不能不说了。”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扳着脸道“殿下那矮个武士是个要面子的,受了奇耻大辱,便生了死意,待站稳了身子,一跃而起,朝身前的功德碑撞去……围观的人此刻都同情起了矮个武士,无一不惊呼不可,不可,万万不可!惊呼有何用哉?眼见得矮个武士便要血溅石碑,一命呜呼……”却又听了下来。
陈叔陵摸头道“陈天赐自然是没有死成,却不知是谁救了他来?”
美姬肃然起敬道“还能是谁?自然是玄天晓尊主了。原来她就站在云端,见矮个武士寻死,便挥下仙带来勾住了他的腰身,替他减了几分力道,故此只将功德碑撞得偏了几分,额头上起了个大包,幸无性命之忧!”
陈叔陵突发奇想道“难道那白衣人便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菩萨啊,你曾经救了我陈叔陵的性命,我陈叔陵一直无以为报,今日又救了我手下武士的性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