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摸出怀中的仄影扇在慧娘头上敲了三下道“瞧你刚才下手不重,故替你来哉。你说,你怎么就得罪了我美姬妹妹?”
慧娘摸着头瞅着美姬道“我没得罪她呀,我怎么就得罪她了?公主自小交待,美姬妹妹也是我的主子,我向来记在心上的,不敢忘记。美姬妹妹,我一直在库房,怎么就得罪你了?”一脸茫然。
玉儿转头望着美姬道“难道她死赖?看样子不像。”
美姬忿然道“臭慧娘,你就装呗!方才你一跳三丈,一把从我手里抢掉一件陈叔陵打小穿的珍珠衫子,这么快就忘记了?”
玉儿用仄影扇柄又在慧娘头上敲了三下道“这么快就忘记了?要装到甚么时候呢?”
慧娘摸着头道“这么快就忘记了,这么快就忘记了……委实没有呀!”突然大喊道“你瞧我的记性!是有这么回事,我将美姬妹妹手里的物事夺了过来,还说了她几句,无外乎是说这是人家的东西,我们不能动。嘻嘻,嘻嘻。”
玉儿见她死脑筋,忍不住骂道“贱人!杨家的物事你怎的就带头分了呢?”
慧娘听了张口结舌,过了半晌方道“是的啊,我怎的就带头分了呢?”慌忙跪在地上“公主,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我知错了……”不停磕头。
玉儿无奈地对美姬道“她就是这么个人!不行妹妹敲她三下,算是罚了吧。”将仄影扇递过去。
美姬接过仄影扇,想了想还给玉儿道“算了吧,给姊姊一个面子。”
玉儿便笑着附嘴在美姬耳边道“别的不拣,怎的拣人家的定情信物?妹妹好奇怪哦。”
美姬见玉儿识破了自己的心机,一时间手足无措,脸色蜡黄,冒出豆大的汗珠。肚子痛的老毛病犯了。
玉儿扶住美姬道“妹妹这病怎么还没有好呀!尉迟先生说过长大了便好了,怎的还犯呢?”
美姬忍着痛道“我怀中瓶里藏有丹药,姊姊你喂一颗给我吃便好了。姊姊忘记了,先生说的是要成婚了才会好。”
玉儿从美姬怀中翻出药瓶,急急倒了一颗出来,冲慧娘喊道“死丫头,还跪着作甚,不来扶着你美姬妹妹吗?”
慧娘正呆望着美姬,闻言一骨碌爬了起来,抱住了美姬。她力气大,美姬个子瘦小,便将美姬横抱在身上,嘴里念叨“妹妹不会怪我吧,这般抱你起来似乎有碍观瞻哩。”
美姬正痛得无法忍受,只得由她胡说。
玉儿将药丸塞入美姬口中道“妹妹休与这头笨驴计较,好好儿闭目养神吧。”
美姬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过了一刻,美姬蜡黄的脸上渐渐地有了血色,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挣扎着要从慧娘身上下来。
玉儿制止道“不要乱动,看你样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待慧娘抱你到楼上躺着。”
美姬使不上劲,只得由慧娘抱上了楼,放到榻上。
玉儿方将慧娘安顿好,楼下王妈叫道“先生来了,就在楼下等着公主。”
玉儿有些诧异“这么晚了先生还来,许是有甚么重要事情。”急急忙忙下了楼。
尉迟观一见玉儿便问道“美姬在吗?他爹爹托人来问,明日他从王府出发还是今夜回去一起出发。现等在院外哩!”
玉儿便将美姬肚子痛的事情讲了,问道“去哪里这么着急?妹妹能不去吗?我与妹妹才相聚了一个月,半个月还是被人挟持。”
尉迟观首先问道“我给她调制的药丸还有吗?服了没有?”见玉儿点了点头便继续道“是去江陵梁国。他爹爹说,如果她不愿意去,不去也行。”
“我去问问。”玉儿一边叫王妈上茶,一边跑上楼去。
玉儿才上了几级楼梯,慧娘跑下来道“美姬妹妹说明日便从王府出发,在雍门与萧将军汇合。”
玉儿待要劝说美姬留下,又想她父女情深自然胜过姊妹,陪伴父亲乃天经地义之事,便对尉迟观道“明日我送妹妹走。”
尉迟观点头道“如此甚好。”便告辞出门。
玉儿礼送了先生便赶上楼去,美姬正半坐半卧在榻上哩。
瞧见玉儿,美姬懒散地道“姊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见玉儿神色不对,又道“爹爹这回去的可是姊姊您梦萦魂牵的地方。姊姊,你跟我们一起走得了。”
玉儿懂装不懂道“我梦萦魂牵什么地方呀?招打的丫头。”
美姬调笑道“还能有什么地方?江南呗!春的江南、夏的江南、秋的江南、冬的江南,迷茫的、摇晃的、充满诗情画意的江南!这也是我的江南!我们的江南!同泰寺的江南!”
玉儿依旧装道“妹妹这么喜欢江南,难怪想要嫁给江南的人。”觉得这话可能惹美姬不开心,又道“我也很喜欢江南啊,尤其是尧山!那地方还归梁国管吗?”
美姬撇了撇嘴道“原来姊姊喜欢江南是假。姊姊离开尧山不久陈国便占了长沙、武陵等数州,现下的梁国就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