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恶果的周周望着夜空,靠数星星消磨时间。
千千万万颗星子点缀在夜幕上,绝非人力可以数尽。
所以,周周数得并不是很认真。
他凭记忆计数,次次数不到一百就得重新数。
但周周依旧乐此不疲的数着,借以消磨无趣的时光。
在这样寂静无聊的夜里,一点点小动静就值得关注许久。
例如飞过的鸟雀,路过的昆虫,借道的山鼠……
与此类事件相比,黄鼠狼打架称得上是大场面了。
它们从不知道哪个墙缝钻进来,龇着牙齿虚张声势。
打喷嚏一样的尖利声音在空气中传递,吸引了周周的注意力。
他立刻盯上了这崭新的乐趣,连叶片上的瓢虫都忘了驱赶。
来自植物的注视并未被黄鼠狼们发现,两只小动物仍旧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作为看客的周周攥紧不存在的拳头,无声给双方加油。
不远处,黄鼠狼们好像真的受到了鼓励一样。
它们的叫声变得更加尖锐,气氛也焦灼起来。
终于,和平的临界点碎裂。
其中一只黄鼠狼飞扑过来,试图咬住另一只黄鼠狼的颈椎。
它的偷袭并没有成功,反而招来了凶猛的反扑。
两只小型野兽在荒草间厮打,眼里都只有彼此的存在。
怪异的嚎叫声在偏殿院里回荡,吓惨了路过巡庙的僧人。
匆匆的脚步声飞速远去,连带着墙上漏过来的微光一起消失。
一闪而过的光线好似一抹流光,转瞬即逝。
周周随意瞥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他收回来视线,继续认真观看两位选手的战斗场景。
两只黄鼠狼的战斗力不分上下,手段也差不多。
它们互相啮咬着毛皮,同时防备被对方压住。
胶着的战局中,一缕缕毛发脱离了宿主。
它们飞舞在空中,徜徉在空气的洋流里,晃荡着不肯落下。
碰巧有几根被风带过来,颤颤巍巍的扑在周周叶片上。
它被叶片上的绒毛挂住,在微风中时不时颤动两下。
植物没有嗅觉,也闻不到毛发上的臭味。
所以,周周并没有什么排斥的情绪。
他觉得有趣,还仔细研究了一会儿。
棕黄的毛发几乎没有重量,轻而易举就触动。
小草灵随意抖抖叶子,便可以把细毛挑飞。
而细毛则轻飘飘的在半空中游荡,一阵微风之后便再次启程。
兽毛飘走,周周也就失去了临时的玩具。
于是,无聊的他把目光再度投向今晚主角。
另一侧,小动物们的争斗还在继续。
尾巴上有白毛的黄鼠狼牙尖嘴利,连反应都快一些。
它咬住另一只黄鼠狼的脖颈,将手下败将压在身上。
败者呜咽着臣服,向胜者乞求怜悯。
求饶的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上方的黄鼠狼才松开兽口。
接着,落败的小家伙立刻缩着尾巴跑得飞快。
在它身后,获胜的小家伙也跟着跑了出去。
两道黄色的身影消失片刻,再回来时就只剩下胜利者了。
油光发亮的黄皮子抖着尾巴,在夜幕下趾高气昂的巡视领地。
作为这片地域的新任主人,它把整个偏殿都仔仔细细的标记了一圈。
古树被蹭上浓重气味,墙根也被尿了一遍。
破旧木殿更是被它选成巢穴,圈了个彻底。
就连周周这株不起眼的地肤子,也被掺着白毛的尾巴擦了擦。
如此这般弄完,白尾黄鼠狼才满意的离去。
它走得轻快,倒留下周周苦恼不已。
虽然闻不到气味,但黄鼠狼刚尿完尿哎,好脏。
被它不知道沾没沾上尿的尾巴擦到,小孩觉得有点恶心。
心里抵触的他抖着身体,试图把气味晃下去。
这个行为不能说有效,只能是徒劳。
浓重的骚臭气息黏在地肤子半米高的身体上,短时间必然消散不了。
因此,周周只能催眠自己闻不到就是没有,强行把想法转到别的事情上去。
他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新认识的小和尚。
紧跟着的,是小和尚念的地藏经。
再然后……脑海中一段尘封的记忆被翻上来。
过往的苦痛被时间带走,只留雾蒙蒙的陌生。
现在的周周再想起那些人,心情并不会产生波动。
褪了色的回忆中,一切都僵硬而木滞。
想起曾厌恶过的面容,小孩心中再无任何波澜。
他俯身垂眸望着他们,带着漠然和怜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