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2/2)
为中心,蛛网般向外辐射。阵图边缘,几处篆文正在缓慢褪色、剥落,露出底下更古老、更狰狞的刻痕。那些刻痕形如锁链,末端皆指向阵图中心,而中心位置,赫然印着一枚新鲜的、尚在微微搏动的灰白掌印。正是吴亡与塔主击掌时留下的印记。他凝视那掌印,良久,忽然伸手,用食指蘸取自己左手小指指甲缝里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烬——那是猛犸象老人被淘汰时,衣角飘散的最后一缕余烬。他将灰烬点在掌印正中心。灰烬触印即燃,却无火苗,只腾起一缕极细的青烟。烟气盘旋上升,在触及天花板前倏然散开,化作七个模糊人影的剪影:梅花鹿小姐、老虎大哥、杜鹃小姐、猛犸象老人……以及三个尚未露面、轮廓尚未成形的空白身影。七个人影同时转头,面向圆桌中央。然后,齐齐颔首。他收回手,风衣袖口垂落,遮住所有痕迹。“静默守夜人……”他低声念出游戏名,唇角微扬,弧度冰冷,“……原来如此。你们一直守的,不是门,是‘门’这个概念本身。”他转身走向圆桌东侧,吴亡离去的那扇门扉。门扉依旧敞开着,内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白暗,但此刻,白暗深处隐约浮现出一行细小文字,如水波荡漾:【检测到挑战者关联变量介入】【原定难度梯度失效】【启动‘守夜人’第二重协议:邀请】【——请替我,守住最后一盏灯。】文字闪烁三次,消散。他站在门前,没有踏入。只是静静望着那行字消失的地方,仿佛在确认某种早已预料的伏笔终于落地。片刻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自己左太阳穴上——那个动作,与吴亡离场前敲击太阳穴的姿态,分毫不差。“灯?”他轻笑,笑声在空旷的圆桌厅里激起微弱回响,“可谁规定,守灯的人,不能也是点灯的人呢?”他放下手,猎鹿帽檐下的阴影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片平滑如镜的、倒映着整个圆桌厅的幽黑平面。镜中,圆桌完好,筹码整齐,七枚新筹码组成的北斗七星正稳定旋转。镜外,他转身,步伐沉稳,走向圆桌西侧——梅花鹿小姐离去的方向。风衣下摆拂过地面,扫起几粒微尘。尘埃升腾,在斜射进来的、不知来源的微光里,短暂折射出七种不同色泽的光晕。每一种光晕,都对应着一枚尚未被开启的筹码。而第七种光晕,颜色最淡,最接近透明,却偏偏在尘埃落定前的最后一瞬,悄然凝滞于半空,像一颗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露珠。露珠内部,有极其微小的、正在重组的字形——【守夜人】。【吴亡】。【未完】。他脚步未停,径直穿过那颗露珠。露珠无声碎裂,化作亿万微光,尽数被他风衣领口吞没。圆桌厅彻底沉入寂静。唯有那枚青铜圆片沉没之处,桌面之下,传来一声极轻、极悠长的搏动。咚。像一颗心脏,在黑暗里,第一次,真正开始跳动。——门外,吴亡正踏出最后一级台阶。脚下并非坚实的大地,而是一片悬浮的、由无数破碎镜面拼接而成的虚空之桥。每一块镜面都映照出不同的场景:梅花鹿小姐攥紧筹码的颤抖手指,老虎大哥挠头时额角渗出的汗珠,杜鹃小姐转身时裙摆扬起的弧度……甚至还有塔主扶正单片眼镜时,镜片后一闪而逝的、近乎悲悯的倦意。吴亡脚步一顿。他低头,看向自己右腕。灰白波浪状印记依旧存在,但此刻,印记边缘正缓缓析出极细的银丝,如活物般向上攀援,缠绕住他小臂皮肤,却并不刺入,只是轻轻贴附,像一层会呼吸的霜。他伸出左手,指尖悬停于印记上方半寸。没有触碰。可就在指尖悬停的刹那,所有镜面里的影像同时凝固。紧接着,每一块镜面边缘,都悄然浮现出一行细小文字,与圆桌厅内那扇门扉后出现的字迹,完全一致:【检测到挑战者关联变量介入】【原定难度梯度失效】【启动‘守夜人’第二重协议:邀请】【——请替我,守住最后一盏灯。】吴亡静静看着。风吹起他额前一缕碎发。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近乎澄澈的了然。“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是他在等我……”他抬脚,向前迈步。脚下镜面轰然碎裂,却未坠落,而是如花瓣般向上翻飞,在他周身旋转升腾。每一片碎镜,都映出他此刻的侧脸,而每一张侧脸上,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微妙地相差0.3度。“……是我一直在,等他给我这盏灯。”最后一片镜面掠过他眼前时,映出的不再是他的脸。而是一盏孤零零悬于虚空中的青铜古灯。灯焰幽蓝,安静燃烧。灯芯,是一缕未曾熄灭的、灰白色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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