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亡方才站立的位置——那里地板上，正悄然洇开一小片水渍。形状像一枚残缺的指纹。“而你，”塔主的声音忽然压低，混着金属质感的微响，“刚才是不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吴亡歪头，笑容灿烂：“比如？比如您小拇指上的锁链？比如我袖子里这张写着‘你真的赢了吗’的卡片？”塔主沉默三秒。忽然抬手，将单片眼镜缓缓摘下。镜片后的眼睛，左瞳是人类的琥珀色，右瞳却是一片纯粹的、缓缓旋转的星云状银白。“你记不记得，”他声音平静无波，“刚才我说过——任何秘境副本都存在攻略方式？”吴亡点头。“那我再告诉你一句，”塔主右眼银白星云骤然加速旋转，无数光点如星尘迸射，“所有攻略方式，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他停顿，目光如刀锋般刺入吴亡眼底：**“——副本必须相信，挑战者是真实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吴亡袖口那张卡片猛地一烫。他下意识攥紧。再摊开时，卡面文字已彻底消失。只余下背面火漆印章中，那两粒猩红光点，如今正以完全同步的频率，与塔主右眼中的星云一同明灭闪烁。滴。滴。滴。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吴亡忽然明白了那违和感的来源。不是塔主太强。不是副本太诡。而是从始至终，这场游戏里根本就没有“失败者”。所有被淘汰的玩家——梅花鹿、杜鹃、老虎大哥……甚至包括那个提前出局的猛犸象老人——他们离开时脚步轻快，眼神放松，嘴角甚至还挂着劫后余生的笑意。可吴亡记得清清楚楚。在圆桌规则宣读完毕的瞬间，每个人手腕内侧都曾闪过一瞬极淡的蓝光。和他此刻左耳后皮肤裂开时渗出的灰影同源。他们不是被淘汰。是被“卸载”。就像电脑关闭后台程序那样，被副本温柔地、彻底地，从这场游戏的进程里移除了运行权限。而塔主……他根本不是在收服副本。他在给副本安装新的操作系统。吴亡缓缓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臭氧混合的腥气。他忽然想起白心企鹅失踪前最后一条加密信息里，反复出现的三个词：**“锚点”、“校准”、“冗余备份”**——原来如此。塔主需要的从来不是通关。他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错误”，一个能持续干扰副本底层逻辑的变量，一个让系统在无数次自我修复中，逐渐暴露出所有原始漏洞的……**活体补丁。**而吴亡，恰好就是那个最完美的错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倒带修正”启动时，还能保持完整自我意识的人。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左耳后裂开的皮肤下，藏着一张会呼吸的空白卡片的人。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让塔主那只写满秩序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真实涟漪的人。“所以，”吴亡向前踏出一步，鞋跟碾碎地上那片锈红水渍，“您刚才说‘再会’，其实是句谎话？”塔主重新戴上单片眼镜，镜片反射着穹顶壁画上无数双凝固的眼睛。“不。”他微笑，“是句预告。”“预告你很快就会回来。”“带着更多问题。”“也带着更多答案。”“——毕竟，”他微微倾身，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千机试炼真正的核心道具，从来就不在副本里。”“它在你身上。”吴亡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他抬起手，对着塔主做了个标准的灵灾游戏淘汰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斜斜划过咽喉。这是所有玩家默认的“认输”信号。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他手腕猛地一翻！两枚东西从袖口激射而出——一枚是方才那张空白卡片，直取塔主眉心；另一枚却是半截断裂的、沾着暗褐色污渍的指甲盖，精准钉入圆桌中央美艳女人头基座的缝隙！塔主瞳孔骤缩。他竟没躲。任由卡片擦着鼻尖掠过，“叮”一声钉入身后墙壁。而那截指甲……基座缝隙里，倏然涌出大量粘稠黑泥，迅速裹住指甲，继而如活物般向上攀援，瞬间覆盖整颗女人头！黑泥蠕动着，女人头的五官开始融化、重组——嘴唇裂开至耳根，露出森白齿列；眼眶凹陷加深，瞳孔褪成两枚浑浊的灰斑；脖颈处皮肤层层剥落，露出底下交错咬合的青铜齿轮……“咔哒、咔哒、咔哒——”齿轮转动声越来越响。整个圆桌开始高频震颤。吴亡被震得踉跄后退，却始终盯着塔主的眼睛。塔主右眼中的星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两粒猩红光点，却愈发炽亮。“你什么时候……”他声音第一次带上真实的震动，“把‘锚点’植入这里的？”吴亡抹了把嘴角不知何时渗出的血丝，笑得像个刚拆完炸弹的疯子：“从您说第一句‘命运既定’的时候。”“您忘了，”他舔掉唇边铁锈味的血，“我可是靠吃谎言长大的。”话音未落，整座圆桌轰然崩塌！黑泥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所过之处，墙壁剥落，地板翻卷，所有门扉尽数熔解成赤红岩浆。唯有吴亡站立之处，地面完好如初。而塔主……他站在崩塌中心，西装纤尘不染，单片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只是右眼银白星云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很好。”他轻声说，声音里竟有几分欣慰，“现在，我们终于可以……”“——谈谈白心企鹅了。”吴亡瞳孔猛然收缩。他看见塔主抬起手，指尖悬停在虚空某处。那里，空气正微微扭曲，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不断刷新的白色字符：【检测到高维观测者介入】【启动终极冗余协议】【坐标锁定：现实世界·北纬31.23°东经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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