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后一天是周五，随后两天便迎来周末休市，到了周一则是碳硅首个可以被正式做空的首个交易日。在距离本月收盘的最后半天，《money Cafe》这档午间休市时的财经节目首次请来内地的碳硅九州真...俞兴挂掉电话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划了几下，又点开那条“电车行业观察爱好者”的视频重看了一遍。画面里剪辑得挺利落，背景音乐是略带讽刺意味的钢琴变调，每家出事车企的名字一弹出来，就配个红色叉号，最后镜头推近到碳硅集团LoGo上，停顿两秒，打出一行字：“下一个，是谁？”——底下弹幕密密麻麻全是“已预约自首”“碳硅纪检委在线查岗”“求俞总开个举报通道”。他摇摇头，把手机扣在桌面，玻璃屏映出自己半张脸，眉骨略高，眼下有层薄青，是连着熬了两个通宵盯产线改造图留下的。窗外阳光正烈，照得临港厂区新铺的沥青路面泛起一层虚晃的热气，远处几辆九州测试车无声滑过，车身蓝白相间，像一滴没化开的雨云。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刘琬英探进半个身子，发梢还沾着一点水汽，应该是刚从楼下冲了个澡回来。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杯，杯盖没拧紧，一缕枸杞红枣的甜香飘进来。“你又在看那个？”她把杯子搁在俞兴手边，目光扫过屏幕，“我刚在茶水间听人说，连苏州那边派出所都开始内部传阅五洲龙的笔录摘要了，说他们供得特别细，连车管所窗口女职员爱喝什么牌子的奶茶都记下来了。”俞兴笑了一声：“这哪是笔录，这是行业白皮书。”刘琬英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但问题是，现在没人信我们真没插手。港媒已经把‘碳硅-过山峰’写成固定词组了，昨天晨会纪要里，风控部直接用了‘双zhou共振效应’这个说法。”“双zhou？”俞兴挑眉。“五洲龙的‘洲’，碳硅的‘州’。”她顿了顿，“还有吉姆西的‘吉姆’，谐音‘极目’，港媒顺手给编了个‘三极联动’——说你左手拿数据，右手递线索，中间还踩着过山峰的肩膀登高望远。”俞兴差点被枸杞水呛住。他咳了两声，抹了把脸：“所以现在我不是新能源圈里的北斗七星？还自带导航功能？”刘琬英没笑，把保温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我是认真的。IdG那边今天上午打来第三通电话，问我们要不要提前启动‘九州护航计划’——就是让所有经销商门店统一换装碳硅定制版充电桩外壳，印上‘拒绝骗补，支持真实续航’标语。他们说，这不光是公关动作，更是市场信号：谁敢在碳硅眼皮底下造假，等于当面撕它招牌。”俞兴沉默几秒，伸手拧开杯盖，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镜片。“……IdG什么时候这么热血了？”“不是热血。”刘琬英声音沉下去，“是怕。怕这次空头真拿补贴退坡当刀柄，把整个新能源板块砍出血来。碳硅现在是少有的、既有销量又有毛利还能讲技术故事的标的，要是真被拖进泥潭，整个赛道估值都要塌一层楼。”窗外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几张散落在窗台的A4纸，其中一页飘到俞兴膝上——是五洲龙投案当天的《鹏城日报》剪报，标题赫然写着《良心发现还是迫于压力？五洲龙高管集体自首引发行业震动》。报道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圈，圈住一段引述：“据内部人士透露，该公司造假手段与早前曝光的耿修西客车高度相似，均涉及伪造合格证编号、篡改电池包铭牌参数及虚构终端客户签收单……”俞兴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上次让法务调的‘新能源补贴申报全流程合规指南’，电子版发出去没有？”“发了。上礼拜五，全行业邮箱群发。”“加一句。”他拿起笔，在剪报空白处疾书，“——本指南依据财政部2023年修订版《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资金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及附件四编制，非碳硅集团内部文件，亦未经任何第三方机构授权背书。所有企业自查，请以属地工信部门最新通知为准。”刘琬英看着他写完，没说话，只轻轻点头。她知道俞兴不是在撇清关系，而是在划定边界——法律意义上的边界，也是舆论战里的防火墙。碳硅可以做技术标杆，可以做行业清流，但绝不能做裁判员，更不能做执刀人。一旦越界，哪怕出于善意，也会被空头反手做成“权力寻租”的证据链闭环。下午三点，临港总部会议中心。投影幕布亮着，左侧是九州五座版实车三维建模图，右侧挂着密密麻麻的供应商交付节点甘特图。十一位来自宁德时代、汇川技术、华为智能车BU的代表围坐一圈，气氛比预想中凝重。宁德时代那位总监刚结束发言，手指关节叩了叩桌面：“俞总，我们理解碳硅坚持全栈自研的路线，但BmS底层算法验证周期比原计划长了17天，如果十月发布会倒排工期，可能需要跳过低温冗余校验环节。”会议室霎时静了一瞬。俞兴没立刻回应，低头喝了口枸杞水，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才抬眼：“跳过？宁工，咱们合作三年，你见过碳硅哪款车没做-30c冷舱测试？”宁德总监喉结动了动，没接话。“这样。”俞兴把保温杯放在桌角，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挺，“明天早上八点，我带你们所有人去长白山冷试基地。不是去看结果，是看过程——怎么把九州塞进零下42度的冰窖里，怎么让它在结霜状态下连续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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