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夜幕降临,山下灯火依旧,天上星河的星河却突然间炸开,迸发出的色彩,掩盖住世间的一切。
一道道恍若星河凝聚的身影,自黑暗中站了出来,震怒呵斥。
“大胆!”
“放肆!”
当中却又一道洪亮如钟的声响,放肆大笑“哈哈哈,老子就要将你们藏在光明里的龌龊,全部抓出来,乱棍打死!”
“道友何必,如今的乾坤大世,不好吗?”
“好,怎么不好?可是有太多的龌龊腌臜,老子瞧着实在是不爽,既然你们舍不得清洗,爷爷我来效劳如何?”
“道友何必如此,不妨放下兵戈,坐而论道?”
“尔等宵小,如何配与我同坐?”
“道友放肆,我等劝你三思,今日种种来之不易,大道萧条,当珍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呸!鸠占鹊巢的宵小,也配提大道?”
“唉,既如此道友请上路!”
星河碎了,乾坤暗淡,大柳树下的中年男子,背负着双手望着星空深处,面色平静。
一连好几日,星空深处接二连三炸开朵朵烟火。
虽然靠着大树一脸迷茫的温子念,看不见星河深处发生的种种,但是不难猜测。
星河深处,肯定生了什么变故。
那些仿佛由星河凝练的身影,想来便是所谓的神魔了吧。
瞧着阵仗,难不成神仙也会打架?
就是太远了,瞧不明白,有些可惜。
神仙与神仙之间的拳脚相向,会不会也像山下小流氓之间的友好切磋。
鼻青脸肿自然免不了,但是血肉横飞的景象,大概不会有。
毕竟是神仙嘛,当神仙不就求一个身心大自由,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嘛干嘛。
打架做什么嘛!
想着想着,温子念便暗暗发誓,以后呢,要做一个以和为贵的友好仙人。
动不动就卷起袖口,抽刀拔剑的莽夫之举,是断然不能有的。
要像大柳树下的仙人,神仙干架了,拨弄星辰放烟花。
关我屁事!
双眼一闭,席地而坐,关老子屁事儿?当然,要是有瓜子若干,花生西瓜二三两,那就最好不过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看着漫天星河炸来炸去的中年男子动了!
一株苍翠挺拔,灿若朝阳的大柳树,拔地而起。
温子念长大嘴巴瞪大双眼。
天呐,还有这操作?
一株树而已。上到无边无际的星河,下到无处不在的尘埃,只是一株树,便填充得满满当当。
温子念赶紧四下望了望自己。
还好还好,我还是我。
只是其他的,大大小小,上上下下,天地万物都挂满的柳条嫩叶,随着人间清风吹拂。
清凉满乾坤。
星河深处的烟花依旧盛开,越来越多的身影浮现,零零散散站在大柳树之下。
没有人出声呵斥,也没有人多嘴劝说。
大柳树下,寂静无声。
中年男子依旧沉默,抬头望着天际,眼中空无一物。
他虽然在仰望,给温子念的感觉却是,他!在俯瞰。
就如同神明俯瞰人间一般,俯瞰着神明。
“您真要如此?”终于有人影,忍不住出声问向树下的男子。
中年男子轻笑“不然呢?陪你们过家家?!”
“先生,求您三思!”
“道不同,不相为谋。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走了多远。”
“先生——”“算了,一起出手吧!”“嗯,出手吧,我等恭送太上!”
那一日,天地间的一切,都在重复着神明口中的话音。
“恭送太上!”
大柳树断了,柳叶纷飞。一场大火,点燃了残枝树干,燃烧了无数个岁月,一直到世间难寻柳树的踪迹,天地间满是烟雾。
温子念努力睁大眼眸,在烟雾里摸索寻找,大声喊道“喂,大叔,你在哪儿?”
“喂,大叔,这里是哪儿?”
走着走着,一地的青草鲜花,随着烟雾不见了踪迹。走着走着,那个糙汉子又一次出现眼前。
柳树下,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跪在一个头戴玉簪的中年男子身前,板着脸道。
“我想做神仙!”
“呵呵,神仙有什么好的?”
“神仙可以打死神仙!”
“哦?这样啊,来,乖,叫声师尊听听!”
“师师师尊。”
“哎,真乖。”
清秀少年躬身一拜,再抬头面容已是沧桑。
“师尊,我们赢了,我想回去,砍柴捕鱼种种田!”
“好,去吧。”
糙汉子走远,身影模糊。依旧中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