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瞧了瞧自己绣有鹌鹑的青色官服,一日历经春夏秋冬的定州,现在算起来,应该是春秋时分才是,只觉得清风微凉,何来炎热?
不管,拆楼才是大事儿!
“让开让开,县太爷来了,都让开,不要堵在这里!”
天南地北的旅人,围在春恋楼的大门旁,抬头望着楼上的辉煌殿堂,一边咂舌一边赞叹。
皇宫宝殿,怕也只是如此了。
县太爷也很惊叹,幼时有愿,当入玄安进庙堂,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发奋读书万卷有余,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行过万里路,遍观九州山河。终登大堂,肩背状元之名。
然而遇见如今的陛下,是全天下百姓的福分,却是天下为官者头顶的断头刀。
陛下说状元又如何,榜眼又怎样?若不知民意为天心,百姓之意便是天意。状元榜眼探花,皆如鸡肋。倒不如去帝国底层,与百姓同饮一江水,同处一片天。当你们明白民心既天心,民意既天意之时,再来玄安,统帅满朝文武。
恍惚之间,也曾见过帝国宫殿朝堂是如何模样。可是眼前的小小宝殿,是帝国最为雄伟庄严的皇宫不可比拟的。
这“人间里”不似人间之物!
虽是如此,县太爷也还是很忧心,天下谁人不知天子为龙,帝后为风。你这污秽之地敢以龙凤绕柱,拱卫大门,这不就像在自己的脖子上拴着个牌子,上书求死二字?
人间里可以存,可是这龙凤必须毁掉!
“来人啊,去将柱子上的龙凤,给我拆咯,人间里就人间里,可是这龙凤实为大不敬。”
身后按着刀柄站立两侧的卫士闻言,一拥而上。抽出腰间制式长刀,朝着柱子便是一通乱砍。
铿锵作响,火花四溅。
砍着砍着,士兵们便傻眼了,抬头看了一眼完美无缺的龙凤玉柱,再看看手里的“锯子”,茫然无措的朝楼下喊道。
“大人,砍不动!”
县太爷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的问道“什么?砍不动?你们是没吃饭吗?用力砍啊!”
哐啷——
一把形似刀的锯子从楼上掉了下来,扔下手中家伙什的士兵,抱拳拱手“大人请看!”
县太爷懵了,挠挠头不知所措。
“大人,看来还是要烧啊!”
“唉,可惜了烧吧烧吧,都烧了吧!”县太爷痛苦的扭过脸,不忍见这不似人间之物的人间里,化作滚滚硝烟。
少许,身后浓烟滚滚,众多卫士提着水桶站在宝殿四周严阵以待,以免大火失控,烧着周围无辜的大红灯笼,可就不好玩了。
良久良久,轰隆一声宝殿坠入火海,不见了踪迹。
又是良久,春恋楼彻底化作了滚滚烟尘,烈火失去房梁木窗的支撑,渐渐熄灭。
待到烟尘散去,守在四周防着火势失控的士兵,揉了揉眼望向尘埃之中,再揉眼,长大了嘴巴。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人!”
“干什么干什么,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县太爷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去夜花巷看看这楼烧得如何了,那个告诉他夜花巷突然出现个宝殿的带刀侍从,一脚踹开大门,风风火火如奔丧。
“你别以为本县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以后要是再让本县得知你拿着帝国的月钱,去寻花问柳,艳歌艳舞,你且试试!”
带刀侍从咽下一口唾沫,着急的上蹿下跳“不是,大人你先听我说哎呀不说了,大人随我走!”话音一落,带刀侍从便拉着县太爷的手,朝着夜花巷狂奔而去。
读书人的身板如何比得上习武之人的身体,县太爷虽然知道人与人之间,却是有差距可言,可是他没想过,原来这差距竟然如此的大。
县太爷瘦吗,身高七尺,重达一百二十余斤,可是落在待到侍从的手里,便好似一个人形布袋。一路疾驰,县太爷便在带刀侍从的身后,随风摇曳。
很快,两人便来到黑烟滚滚的春恋楼,带刀侍从指着废墟里,便说“大人你看!”
县太爷一阵火大,刚刚勉强站稳身体,想要指着这孙子破口大骂,带刀侍从的伸手一指,他还是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这一看,县太爷便愣住了。
“这老子在做梦吗?”
啪——
“嘶,大人打我作甚?”
“疼吗?”
“疼!”
县太爷捏着下巴,瞧着滚滚浓烟里金碧辉煌,一脸的茫然。
“莫不是昨夜劳累过度,出现幻觉了?”
揉揉眼,再次望向浓烟里,一屁股坐在地下,摸着脖子寻思。
断头刀何时到?
只见滚滚浓烟之中,本该随着烈烈大火化作一地尘土的人间里,非但没有应为大火的存在,损毁办分,反倒是因为一场大火,变大了许多。
如果说大火之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