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有超过十五亿美元从海外汇入,然后昨天,他又把这些美元换给我们,帮我们补上了缺口。”
沈庇打断了彭励治,继续说完。
“他开什么价?”
彭励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等消化完这个消息后才开口。
“9.9。
全额现汇交割。”
听到沈庇的回复,彭励治闭上了眼睛。
9.9。
那是周五收市价。
如果徐谨言愿意,他可以开到10.0、10.5,甚至11.0也不是没有可能!
银行没有选择,只能接受。
但他没有。
他给了市场价。
“沈庇爵士。
你说,如果徐没有出手,今天我们会坐在这里讨论什么?”
彭励治抿着嘴,长出了一口气。
似乎在问沈庇,也似乎在问自己。
“讨论怎么宣布汇丰、渣打、恒生暂停兑付美元。”
沈庇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么严重?”
彭励治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下午,汇丰的美元储备只剩八千万。
渣打五千万,恒生三千万。
周一开市,如果挤兑继续,我们全都撑不过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恒生会先关门。
然后是渣打,再然后是汇丰,全港所有银行无一例外。
市民手里的港币,就真的成了废纸。
商店拒收,出租车拒收,米店油店只收美元,港岛会变成什么样子?”
沈庇点点头。
一句一句的说着后果。
“也就是说。
我们欠他一个谢谢。”
彭励治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个后果是他不敢想的,但事实上或许真的有可能。
“没错。
全港岛都得感谢他。”
麦雅理爵士也跟着开口说了一句。
“看来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松一口气了。
那现在跳过第一阶段,我们来商议一下公告。
就说。。。经与主要金融机构紧急磋商,本港美元储备已获得充分补充,足以满足任何兑换需求。
如何?”
彭励治看向坐在下面的新闻官。
......
半山别墅
亨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威士忌一杯又一杯,整瓶见底。
施怀雅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
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画面里在播什么,没人看。
“你说,周一,会不会。。。”
亨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砂轮一样粗糙。
施怀雅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亨利想问什么,周一会不会涨回来。
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他也想知道答案。
“铃铃铃。。。”
电话响了。
亨利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电话响了很久,然后停了。
过了几秒,又响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电话。
施怀雅看着他的背影,又一次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亨利还是怡和大班,坐在山顶的那套凯瑟克家族传承了上百年的别墅里,讨论着怎么把徐谨言赶出港岛。
一年后,他坐在这里,等着银行来收走他的一切。
“你说,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亨利放下酒杯,看向施怀雅。
“不知道。”
施怀雅叹了口气。
“如果他不知道,他现在应该在跳楼!
但他没有,他在买!
他在抄底,他。。。他在把我们所有人当成他的提款机。”
亨利转过身,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施怀雅还是没有说话。
“我输了。
我踏马的又输了!
输给了同一个人。。。”
亨利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完,走回沙发前,坐下来,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然后瘫软成烂泥,歪头就睡。
施怀雅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窗外,夜幕开始降临。
......
无线电视台,晚上七时五十分
主持人坐在化妆间里,让化妆师给他扑粉。
“稿子改好了,最后一版!”
助理跑进来,气喘吁吁的递过来一张稿纸。
“经与主要金融机构紧急磋商,本港美元储备已获得充分补充?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