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伐很慢,很稳,仿佛早已熟悉了这条山路,仿佛这条路,她已经走了无数次。
白浪三人紧紧跟在老太的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浪走在最后面,一边赶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断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苟富贵和吴相忘,跟在白浪和老太的中间,两人依旧有些疲惫,脚步有些踉跄,却也不敢掉队,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前面的老太,又看一眼身后的白浪,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恐惧,却也多了一丝安稳。
有白浪在,他们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底气。
山间的夜色,越来越浓,雾气也越来越重,能见度越来越低。
周围的树木,如同一个个狰狞的黑影,矗立在夜色之中,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鬼魅的低语,令人毛骨悚然。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低鸣,更是给这片漆黑的深山,增添了几分诡异与凶险。
三人跟在老太的身后,一步步朝着那座山峰走去。
脚下的山路,越来越崎岖,越来越陡峭,布满了碎石和杂草,一不小心,就可能摔倒。
山间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盯着他们,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将他们吞噬。
苟富贵和吴相忘,越走心里越慌,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老太和白浪的身后,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们只觉得,这片深山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凶险,仿佛每一步,都在朝着更深的地狱走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这种感觉,并不是错觉。
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尸潮围攻,从来都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老太的出手相救,不是出于好心,不是为了弥补什么误会,更不是为了帮助他们逃离深山。
她的邀请,也不是出于善意,不是想让他们去她家休息一晚,而是为了将他们,进一步引入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他们以为,自己成功逃离了那片凶险的树葬林,成功摆脱了尸潮的围攻,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以为自己迎来了生机。
却不知道,从他们答应跟着老太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一步一步,踏入了一个更深、更险、更恐怖、更绝望的精心布置的死局之中。
这个死局,比之前的树葬林尸潮,更加可怕,更加致命,一旦踏入,便再也难以脱身。
前方,那座被雾气缭绕的深山之中,一股比树葬林更加阴冷、更加凶戾、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气息,带着无尽的死寂与恐怖,带着千年的怨恨与诅咒,如同一个沉睡了千年的恶魔,终于睁开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白浪三人的到来。
那里面,没有温暖的房屋,没有善意的收留,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凶险,只有等待着他们的,致命的陷阱与绝望的死亡。
而白浪三人,此刻正一步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一步步走向那个更深的死局,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恐怖的命运。
白浪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的直觉再次疯狂地提醒着他,前方有巨大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可他看着前面佝偻的老太,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苟富贵和吴相忘,又看了看这片漆黑、陌生、凶险的深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白浪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脑海中依旧盘旋着那些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不是没有察觉前路的凶险,也不是没有怀疑老太的用心,可他偏要跟着走下去。
他倒要看看,眼前这个年近百岁、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若是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若是老太真的只是一片好心,只是因为语言不通才造成了之前的误会,那自然最好。
他们可以借着老太的指引,尽快走出这片深山,摆脱所有的凶险。
可若是老太真的另有预谋,真的在暗中算计他们,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白浪在心中暗自盘算着,对付那些诡异的尸潮和力大无穷的毛僵,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刚才差点栽在那些尸僵手里。
可对付活人,他从来就没有虚过,更何况是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连走路都有些佝偻的花甲老人。
就算她有什么诡异的巫术加持,真要动起手来,他也有信心,能在瞬间制服她。
而且,白浪也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那么无聊的人。
在他们三人危在旦夕、即将被尸群吞噬的时候,出手拼尽全力救了他们,转头又要置他们于死地,这不是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