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两个人聊了很久。
周元讲了他这些年的经历——从一个杂货铺老板的儿子,到父母双亡的孤儿,到一个散修的徒弟,再到一个被悬赏追杀的流浪者。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张道玄听得出来,那些轻描淡写的背后,是多少个提心吊胆的夜晚和多少次死里逃生。
张道玄也讲了一些自己的事。他没说古玉和青竹老人的事,只说自己家在越国南边的一个小镇,父母早亡,靠采药打猎为生,偶然得到了一本功法,就开始修炼,然后离开家乡出来闯荡。
周元没有追问细节。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周元就走了。
张道玄送他到客栈门口。周元背着一个包袱,穿着那件灰扑扑的长袍,看起来和刚来时没什么两样。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张道玄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走了啊。”
“保重。”
“你也是。”
周元转身走进了晨雾里,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很快就模糊了。张道玄站在门口,一直看到那个灰扑扑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周元在的时候,张道玄嫌他话多,有时候甚至觉得有些烦。但人走了,他才发现,有个人在旁边说话,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他坐在床上,把《五行诀》拿出来翻了翻,又放下了。
不想修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外面的巷子很窄,对面就是另一家店铺的后墙,灰扑扑的砖墙上爬满了枯藤。一只野猫蹲在墙头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跳下墙头跑了。
张道玄关上窗户,坐回床上,从储物袋里把那本《基础法术十篇》拿了出来。
他翻开第一页。
“火球术:炼气期二层以上可修。以灵力催动,凝聚火属性灵气于掌心,形成火球,掷出伤敌。威力与灵力强弱成正比。”
下面是一幅图,画着灵力的运行路线——从丹田出发,沿手臂内侧的经脉到达掌心,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旋涡,然后猛地外放。
张道玄看了一遍,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然后开始尝试。
他将灵力从丹田引出,沿着右臂的经脉缓缓推进。灵力走到肩膀的时候还很顺畅,走到肘部的时候就开始发涩了,走到手腕的时候几乎走不动了,像是一股水被堵在了一条窄窄的河道里。
他没有硬冲,而是停了下来,让灵力慢慢渗透。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灵力终于通过了手腕,到达了掌心。
他在掌心凝聚灵力,试图让它旋转起来。
灵力在掌心抖了一下,然后散了。
他又试了一次。
又散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失败。不是灵力不够,而是他的掌控力太差。灵力在经脉里运行是一回事,在掌心外放凝聚又是另一回事。后者需要的不仅仅是灵力的量,更是对灵力的精细控制。
张道玄没有气馁。他停下来想了想,换了一只手,从左臂开始。
这一次,灵力走得比右臂顺畅一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左臂的经脉天生宽一些,或者是因为右臂用得太多、经脉反而没那么通畅了。
灵力到达左掌心的时候,他没有急着让它旋转,而是先让它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感受那种“灵力在体外存在”的感觉。
然后,他试着让灵力旋转。
一开始很慢,像是一碗水被勺子慢慢搅动。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掌心开始发热,一股灼热的气息从手心涌出来。
他猛地将手掌往前一推。
一团拳头大的火球从掌心飞出,撞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炸开一团火星,然后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黑印。
张道玄看着墙上的黑印,愣了好一会儿。
成了。
虽然火球不大,威力也不强,但确实是成了。他从开始尝试到成功,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这是他学会的第一个法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掌心微微发红,有些发烫,但没有受伤。他又看了看墙上的黑印,黑印周围的墙皮被烤得发脆,轻轻一碰就掉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火灭了,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布,把墙上的黑印擦掉了。
不能让掌柜的看见,不然又要赔钱。
张道玄坐回床上,把古玉握在手里,感受着丹田里的灵力变化。刚才那一下,用掉了大约十分之一的灵力。也就是说,以他现在的修为,连续发十次火球术,灵力就会耗尽。
十次,够了。
他把《基础法术十篇》翻到第二页。
“水箭术:炼气期二层以上可修。以灵力催动,凝聚水属性灵气于指尖,形成水箭,射出击敌。威力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