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采完最后一株、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脚步声从石壁上方的方向传来,正在往这边靠近。
张道玄没有站起来,而是矮下身子,躲进了石壁下面的蕨类丛中。他将古玉握在手里,将灵力注入其中,把灵力波动压到最低。然后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趴在蕨类丛里,透过叶片的缝隙,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从石壁上方的松林里走出来,站在石壁边缘,往下看了看。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布长袍,腰间挂着一枚令牌,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灰袍。
令牌。
张道玄的心猛地一缩。
这个人,和在青竹山镇外遇到的那个中年男子,穿着一样的灰袍,挂着一样的令牌。是同一个人吗?他不敢确定——那天他藏在灌木丛里,只看到了那人的侧脸和背影,没有看清正脸。
但这个人的气质、穿着、甚至走路的姿态,都和那个人很像。
中年男子站在石壁边缘,目光扫过下面的空地,在石壁上停留了一下——那些被采过的血叶兰留下了新鲜的切口,切口处还在渗出白色的汁液。
他的目光在那些切口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有人来过。”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林里,张道玄听得清清楚楚。
张道玄趴在蕨类丛里,连呼吸都停了。
中年男子又在石壁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松林里。
张道玄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等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直到确认那个人真的走了,才慢慢地从蕨类丛里爬出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那个人,至少是筑基期的修为。如果他在石壁下面多走几步,如果他的目光再往下移一些,就会发现趴在蕨类丛里的张道玄。
一个筑基期修士,要杀一个炼气期二层的散修,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张道玄站起来,把工具收好,快步往西侧走去。
他不采紫灵芝了。
五块灵石而已,不值得拿命去换。
他沿着来时的路,几乎是半跑着下了山。轻身术一直开着,脚步轻快,落地无声,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到了山脚下,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南走,穿过那片灌木林,绕过散修聚居点,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黑风集。
进了北门的牌楼,他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牌楼下面的两个黑衣修士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张道玄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慢慢地朝福来客栈走去。
他的腿有些发软,但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后怕。
那个灰袍修士,到底在青云山找什么?
上次在青竹山镇,他就在找。这次在青云山,他又在找。
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同一个宗门的修士?
张道玄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青云山不能再去了。至少,短期内不能再去了。
那个灰袍修士已经发现了石壁上的血叶兰被人采过,如果他足够细心,可能会在附近搜查。自己虽然用古玉掩盖了灵力波动,但留下的脚印、采药的痕迹,这些东西是掩盖不了的。
如果那个灰袍修士顺着这些痕迹追查下去,迟早会查到黑风集,查到福来客栈,查到他张道玄。
他必须换个地方了。
回到客栈,张道玄把门关好,把储物袋里的寒冰草和血叶兰拿出来,清点了一遍。寒冰草十一株,血叶兰十株,品相都还不错,应该能交差。
他没有急着去百草堂交任务,而是先坐在床上,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把消耗的灵力补回来。
然后他拿出那枚古玉,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将感知扩展到最大。
黑风集里的灵力波动还是那么多,有强有弱,有远有近。集市外面的那几股波动还在,位置没怎么变,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等什么。
他又仔细感知了一下——距离客栈不远的地方,有一股比较强的灵力波动,很稳定,不像是修士在修炼,更像是某种法器或者禁制在运转。
是那个灰袍修士吗?
不像是。那股波动的性质和修士的灵力波动不太一样,更接近于……他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传送阵。
他在《修仙界见闻录》里看到过,有些大型集市会设有传送阵,方便修士往来。黑风集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是越国边境最大的散修集市,有一个小型的传送阵也不奇怪。
传送阵的灵力波动,就是那种稳定的、持续不断的、不像修士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