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幅画:祭坛沉入了地下。
张道玄的脚步停在了第六幅画前面。
祭坛。石头。地下。
古玉烫得他胸口生疼。
通道在前面拐了个弯,拐过去之后,空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高约三丈,方圆十丈。大厅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面放着一只石盒。
石盒的盖子开着。
里面是空的。
张道玄走到石台前面,低头看着那只空盒子。古玉的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感觉上的冷,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来晚了。”苏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道玄没有回头。他盯着那只空盒子,脑子里飞速运转。石盒的盖子开着,说明有人来过,拿走了里面的东西。石盒上没有灰尘,说明时间不久。最近来过白骨原的修士……
韩厉。
不是他。韩厉一直在追自己,没时间来这里。
那是谁?
张道玄把手伸进石盒里,摸了摸盒底。盒底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很浅,要用手才能摸出来。
“传功需渡灵,非缘勿入。”
他念了出来。
苏瑶和陈掌柜对视了一眼。陈掌柜走过来,也伸手摸了摸那行字,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这是某种禁制。”他说,“石盒里的东西不是被拿走的,是被激活的。有人——或者说有东西——触发了禁制,把里面的传承或者灵物,渡入了某个人的体内。”
张道玄把手从石盒里缩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古玉贴着皮肤,冰凉如石。
八道刻痕。
银白色的光透过衣服,在黑暗中像八只眼睛。
他看着那八道刻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黑风集外面,在越国中部的丘陵地带,在苍莽山脉的木屋里,他每一次感觉到那股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波动,古玉都会发热,然后多一道刻痕。
一次、两次、三次……到现在,八次。
八道刻痕。
石盒里的东西不是被人拿走的。是被古玉吸走的。从他第一次感应到地底波动的那一刻起,古玉就在吸收石盒里的灵物或者传承。每一次波动,就是一次传递。
他以为自己在逃命,其实他一直在接收。
陈掌柜的声音把张道玄拉回了现实。
“韩厉到了。”
大厅入口的通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重,很稳,一个人。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张道玄转过身,把短刀从腰间抽了出来。苏瑶握住了短剑,陈掌柜把烟杆攥在手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灰袍,令牌,筑基中期的修为,身上溅满了妖兽的血。左手拿着一面铜镜,右手提着一把长剑。
韩厉。
他站在大厅入口,目光扫过三个人,最后停在张道玄身上。
“跑啊。”他说,“怎么不跑了?”
张道玄没说话。他把古玉从衣服里掏出来,举在面前。八道刻痕的银光照亮了他的脸。
韩厉的瞳孔缩了一下。
“八道?”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谑,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贪婪的颤抖,“你手里的碎片,感应到了八块?”
张道玄把古玉攥在手心里。
“你想要?”
韩厉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
张道玄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石台旁边。他的另一只手摸到了石盒的边缘。
石盒冰凉。
但盒底的符文,开始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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