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躺尸似的瘫在地上,悄无声息的身影,猛地一颤。
扭头,死死盯着春生。
这反应,若说她不是春生口中的阿月,未免有些太牵强了。
路生、李华面面相觑,有些摸不清楚头脑。
可,那一直以来都小大人做派的春生,却哇的一下哭了。
嗷嗷大哭,又像是释然。
找到依靠的踏实。
阿月怔怔的看着春生,眼泪霎间模糊了面容,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被捆的严严实实。
看着孩子哭,她恼怒不已,骂骂咧咧的,“都是死人啊?没瞅见孩子哭了?!
给我松绑!”
路生、李华有些犹豫,陈少杰则是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萧振东。
在他的眼里,萧振东才是主心骨。
萧振东对上陈少杰的视线,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陈少杰倒也干脆,上前一步,直接给女人松了绑。
她胡乱撕扯掉束缚在身上的绳子,一把将春生搂进了怀里,抖着嗓音安抚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啊!
不哭!不哭!老姑之前咋教你的?
男子汉大丈夫,流汗流血不流泪!”
话虽如此,阿月自己的眼睛早就糊满了泪水,声音也哽咽着,“你咋了啊孩子,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了?
爷爷呢?你咋把你爷一个人扔家里了?”
她的心中升起了恐惧,也有了猜想。
但……
不敢多想。
只能用源源不断的问题,来麻痹自己的内心,“这死冷寒天的,山上这么危险,你上啥山那?!
个不省心的孩子,回了家,我就让你爷揍你!”
“呜呜呜……”
春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月也没好到哪里去。
话说完了,那口气儿就卸了。
抱着春生哭的撕心裂肺。
萧振东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怎么说呢。
人活这一辈子,甭管是自己,还是别人,遇见的糟心、伤心事儿都多的不能再多了。
同情心就算是泛滥,那也是有度的。
他能做啥呢?
身为一个外人,安慰再多,那也只是空谈,倒不如省点嘴皮子,惜点力气,多做点好吃的。
吃饱喝足了,才有劲儿去哭、去闹。
“东子,这……”
“没事儿,应当是久别重逢。”
而且,不是一般的分别。
这个叫阿月的姑娘,跟家里就不是心甘情愿分离的。
再联想一下陈红,阿月的遭遇,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
想到这儿,萧振东抬起头,看着陈红,“还要肉吗?”
陈红有些茫然,望着铁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儿的肉汤,茫然的,“还,要吗?”
老天爷啊,可怜见的。
她长这么大,就算是家里再富裕的时候,也没一次性整过这么多肉吃啊。
这好日子,如今,也叫她过上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萧振东看着陈红那样,无奈的,“要不再整点?
毕竟咱们也没干粮,光喝点空汤子也不能饱腹,吃肉吧,吃了肉身上暖和,不饿就舒服。”
反正,他能吃。
要是辛苦一趟,连肚子都填不饱,那未免也太糟心了点。
“吃!”
陈红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什么抛费不抛费的,都给老娘死一边子去。
她眼下这境况,说句难听的,那就是朝不保夕,谁知道啥时候就嗝屁了。
就算是死,那也得做个饱死鬼!
一旦下定了决心,女人发起狠来,也是蛮吓人的。
不光把萧振东带来的那两只野鸡给拔了毛之后,用火烤了,羊肉也是扎扎实实的炖满了一锅。
至于羊肉的来历。
萧振东没吭声,双方也都误会了。
阿月以为这是路生等人的,路生以为这是萧振东从阿月的小破屋里弄来的。
反正,这是个美丽的误会,萧振东乐见其成,干脆也不解释了。
阿月、春生慢慢的平静下来,姑侄俩抱在一起,心绪平静了,也就能交谈了。
阿月搂着春生,嗓音暗哑,“多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春生,也……”
她一顿,唇畔挂着一抹苦涩的笑,“也多谢你们帮我安葬了我爹。”
“你,这是怎么了?”
路生小心翼翼的,“为什么隐姓埋名到山上过日子,这山里危险,你也不怕……”
怕?
怎么能不怕呢?!
刚刚逃上山的时候,听着野兽的嚎叫声,她怕的浑身发抖,整夜整夜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