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阿瓦隆学院的方针的改变,就连车站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革新。
比如说,月台也多了几个。
巨大的黄铜穹顶下,一列列铭刻着防御法阵的列车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伏在轨道上,等待着将那些怀揣梦想或野心的年轻人们送往帝国的四面八方。
“呜——”
汽笛长鸣,那种特有的声响,让法伦有一种久违的实感。
他压了压帽檐,避开了几个正在站台上激吻告别的情侣,拎着那只并不算大的行李箱,踏上了前往东帝国南部枢纽——佛罗伦萨的列车。
并没有什么送别的戏码。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周末出游”,至少在法伦看来是这样。
……
列车驶出阿瓦隆的位面壁垒,窗外的景色瞬间从漆黑的隧道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
这是东帝国最富饶的腹地。
法伦坐在包厢里,手里翻看着一本最新的《帝国地理志》,手边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
从阿瓦隆到佛罗伦萨,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这段时间,法伦并没有闲着。
他通过车窗,观察着这个世界的凡俗一面。
沿途经过的城镇,有的繁华喧嚣,高耸的烟囱喷吐着黑烟,那是正在经历工业变革的新兴城市;有的则依旧保持着中世纪的田园风光,风车在麦浪中缓缓转动,农夫们驱赶着长角的牛耕作。
这种割裂感,正是这个世界的魅力所在。
魔法与机械共存,古老与现代交织。
下午时分,列车缓缓驶入佛罗伦萨中央车站。
作为东帝国的南部重镇,佛罗伦萨有着“百合之都”的美誉。
刚一下车,一股混合着花香与香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建筑大多采用白色的理石,穹顶上绘满了色彩斑斓的壁画,街上的行人们穿着也比帝都那种严谨的风格要奔放得多,随处可见穿着轻纱长裙的少女和袒露胸膛的吟游诗人。
不过法伦无心欣赏这座艺术之都的美景。
他看了看怀表,距离前往云岸城的列车发车只有二十分钟。
他在车站内匆匆买了一份当地特色的“牛肚包”当午餐,便转乘上了那列通往西南边陲的墨绿色列车。
如果说去往佛罗伦萨的旅途是一场舒适的平原观光,那么从佛罗伦萨开往云岸城的这三个小时,便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
列车驶出城市不久,地势便开始陡然拔高。
原本平缓的丘陵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奇峰怪石。
这里是云川高原。
虽然处于西方奇幻世界的版图上,但这片高原的地貌却让法伦想起了前世那个被称为“彩云之南”的地方。
喀斯特地貌在这个充满魔力的世界里被放大到了极致。
无数座灰白色的石灰岩山峰拔地而起,它们不像北境的山脉那样连绵厚重,而是像一颗颗巨大的龙牙,孤独而倔强地耸立在大地之上。
列车行驶在这些“龙牙”之间,铁轨并非铺设在地面,而是架设在一座座横跨深渊的高架桥上。
那是帝国工程学的奇迹——“云端铁路”。
法伦趴在窗口,向下望去。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而在峡谷的底部,并非是奔腾的江水,而是一条条流淌着的、浓稠如实质的白色雾气。
那便是“云川”名字的由来。
这里的云,不是飘在天上的,而是流在地上的。
那些雾气如同大江大河般在峡谷中奔涌,偶尔有几只巨大的飞行野兽穿云而出,发出清亮的啼鸣,随后又一头扎入那茫茫云海之中。
“真是壮观啊……”
法伦咬了一口牛肚包,辛辣的酱汁刺激着味蕾,看着窗外这幅泼墨山水般的奇景,心中也不免生出一股豪气。
越往西南,地势越高,空气也变得越发潮湿阴冷。
车厢里的乘客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那些穿着体面的商人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身背重剑、腰挎魔杖的冒险者。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身上带着一股常年在刀尖舔血的煞气。
偶尔能听到几句低声的交谈。
“听说了吗?邪龙王最近好像醒了……”
“管他醒不醒,这次要是能弄到一块邪影晶,老子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就你这实力,能捡个碎片全身而退都要烧高香了吧?”
“你比我好很多嘛?”
法伦压低了帽檐,继续安静地吃着他的午餐。
……
下午四点。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列车终于停在了一个修建在悬崖边的车站上。
云岸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