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李德全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赵衡一人。他走到御案前,铺开一张地图,手指落在江南的位置。江南,鱼米之乡,赋税重地,却也是柳氏经营最久、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苏文清这把刀,能砍动江南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吗?
他知道,柳氏虽然倒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魏坤等人的逃脱,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江南的乱子,恐怕正如魏坤所言,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这个皇帝,做得并不安稳。朝堂之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那些曾经依附柳氏的官员,虽然表面上臣服,暗地里却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宗室之中,几位皇叔也并非个个安分。尤其是手握部分兵权的靖王赵奕,更是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靖王赵奕,是先帝的弟弟,赵衡的皇叔。此人素有贤名,在朝中威望不低,宫变之时,他态度暧昧,既未明确支持柳氏,也未公开拥护自己。最后是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才率领宗室前来“恭贺”新帝登基。对于这位皇叔,赵衡始终保持着警惕。魏坤他们口中的“王爷”,会不会就是他?
赵衡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他年纪轻轻,却要背负起整个王朝的重担,应对这些老谋深算的对手。
“柳氏余孽,靖王……”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阴谋,朕都不会让你们得逞!这大赵江山,是先帝留给朕的,朕必须守好!”
***
江南,扬州。
巡抚衙门内,苏文清正对着一叠卷宗发愁。他上任已逾一月,江南的繁华并未让他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被沉重的盐税积弊压得喘不过气。
盐,关乎国计民生,历代皆为朝廷重要财源。江南盐区,产量巨大,利润丰厚,却也成了贪官污吏中饱私囊的重灾区。苏文清深入调查,发现盐税流失的数额触目惊心,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盐运使李嵩。
李嵩,年过五旬,在江南官场浸淫多年,为人圆滑,手段高明。面对苏文清的调查,他表面上恭恭敬敬,积极配合,暗地里却百般阻挠,销毁证据,威胁证人,让苏文清的调查举步维艰。
“大人,又有几个关键证人,要么突然‘生病’,要么就‘失踪’了。”苏文清的幕僚,也是他的同窗好友,周明远忧心忡忡地说道。
苏文清放下手中的卷宗,脸色凝重:“李嵩的手,伸得太长了。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可是大人,”周明远劝阻道,“李嵩在江南势力太大,门生故吏遍布各级官府,甚至军中都有他的人。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万一逼得他狗急跳墙,恐怕会有危险。”
苏文清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凶险。这几日,他已经收到了好几次匿名的恐吓信,甚至晚上睡觉时,都能听到窗外传来的异响。他知道,自己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明远,你我寒窗苦读,所求为何?不就是为了能为国尽忠,为民请命吗?”苏文清目光坚定,“如今朝廷委我以重任,江南百姓盼我能澄清吏治,我岂能因畏惧危险而退缩?李嵩不倒,盐税不清,江南的百姓就要继续受苦,朝廷的根基也会被动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我已经将调查的初步结果奏报陛下,陛下给了我‘先斩后奏’的权力。这不仅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那大人打算如何做?”周明远问道。
“擒贼先擒王!”苏文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李嵩是关键。我们必须找到他贪赃枉法的确凿证据,将他一举拿下!只要扳倒了李嵩,其他的小鱼小虾,自然不足为惧。”
“可是证据……”周明远面露难色,李嵩行事极为谨慎,核心证据很难找到。
“我已经派人去查李嵩的老家,还有他几个心腹的往来账目。我就不信,他能把所有的尾巴都擦干净!”苏文清语气果决,“另外,我怀疑,李嵩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持他。这次盐税案,恐怕不仅仅是贪腐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衙役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城南的盐仓……盐仓着火了!”
“什么?!”苏文清和周明远同时一惊。盐仓是存储官盐的重地,防守严密,怎么会突然着火?
“快,备马!”苏文清当机立断。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当苏文清赶到城南盐仓时,大火已经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盐仓的守卫们手忙脚乱地提着水桶救火,但火势太大,收效甚微。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浓烟和盐被烧焦的怪味。
“怎么回事?!”苏文清抓住一个负责看守盐仓的小吏,厉声问道。
小吏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大人……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从里面烧起来了……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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