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了半个月后,周围时空乱流不再是偶尔乍现的陷阱,而是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
每一道乱流中都翻涌着五彩的时光碎片,时而闪过远古仙魔的残影,时而浮现出破碎的帝宫琼楼,稍不留意,便会被卷入其中,连神魂都被碾成飞灰。
纪尘走在最前方,太衍龟甲悬于掌心,龟纹上的金色细线微微颤动,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融合了太阳精火的毕方帝炎裹着他与灵舞、灵熙,将周遭紊乱的时空之力隔绝在外。
即便如此,脚下的虚空也在不断崩裂、重组,每一步落下,都需以法则之力稳固身形。
好在造化星辰诀能给纪尘源源不断的灵气,即便一直消耗,对他而言,也不算太大负担。
一旁,灵熙振翅盘旋,雀鸣轻啼。
鸣声中带着一丝先天灵韵,竟能稍稍抚平周遭的时空躁动,倒是成了意外的助力。
身后跟着的数十名修炼者,皆是先前心存侥幸,想跟着纪尘寻造化的家伙。
可越是深入,对法则之力和灵气的消耗也就越大。
就连仙王也不禁皱眉,思索跟着纪尘是否是正确之举。
余下的至尊境修炼者,个个面色泛白,心头早已悔意翻涌。
“妈的,早知道归墟深处这么邪门,老子就算死在时空乱流里,也不会跟着这小子往里闯!”
一名豹头人身的妖族至尊境低骂一声,他的左臂刚被一道隐匿的时空裂缝擦过。
鲜血还未滴落,便被乱流蒸发,只留下森白的骨茬,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他身旁的一名青衣仙修亦是满脸苦相,神念探出去三尺便被搅碎,只能靠肉眼辨认方向。
可眼前的灰雾遮天蔽日,连前后左右都分不清,唯有跟着纪尘的神火微光前行,心中也是暗骂。
“这纪尘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放着好好的出口不走,偏要往这鬼地方钻,莫不是故意耍我们?
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作假,难不成这深处真有什么天大的造化?”
这想法刚起,便被一道狂暴的时空乱流浇灭。
那乱流呈墨黑色,竟带着一丝吞噬一切的混沌气息,突然出现。
一名至尊境八重天的修士躲闪不及,半个身子瞬间被吞入;
他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神魂便瞬间磨灭,原地只余下一缕飘散的仙元。
身旁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催动本命法宝护身。
法则之力铺展开来,在周身凝成厚厚的护罩,可那护罩在时空乱流的撞击下,竟如薄冰般不断开裂,滋滋作响。
“这是什么鬼,此地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纪尘这小子肯定是疯了才来到此处!”一名至尊境巅峰强者怒吼。
他的圣仙器已出现了裂纹,心中的悔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早知道如此,我便跟着离开了,哪怕争不到帝器,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九死一生的下场!”
就连仙王跟了许久,也不知纪尘究竟想要什么。
有人心生动摇,想要折返,可回头望去,来时的路早已被时空乱流彻底吞没。
虚空中只余下不断扭曲的光影,哪里还有半分归途的模样。
一时间,绝望笼罩在众人心头,有人颤声自语:“完了,我们怕是要被困死在这了,那纪尘自己找死,还要拉着我们垫背!”
但也有心思活络的,看着纪尘始终从容不迫的背影,心中又生出一丝希冀。
“他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怎敢往这深处走?
说不定真有什么逆天造化,只是还没到地方罢了,再坚持坚持,或许就能柳暗花明。”
这般心思,成了这些至尊境修炼者唯一的支撑。
哪怕心中把纪尘骂了千百遍,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一个掉队,便成了时空乱流的养料。
纪尘自然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却丝毫不在意。
灵舞却神色渐冷,“这些家伙自己要跟来,现在反倒怪罪在纪哥哥头上。
纪哥哥,干脆出手把他们灭了,省得清净——”
纪尘淡淡一笑,“你纪哥哥我又不是喜欢滥杀无辜的人,他们要跟着便跟着。
只要不打扰我们寻找东西,不用管他们。”
“哦——”
灵舞嘴唇微嘟,有些不乐意。
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身后一直跟着些臭屁虫。
至于纪尘,依旧在心中演算着观命术。
在太衍观命术帮助下,他躲过许多时空乱流。
这也是他为何能一直坚持走到此地的原因。
身后那些家伙没有太乙观命术,自然无法提前规避危险。
“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了。”
纪尘低喃道。